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杀人。我把绷带扎在你皮肤的敏感地方,你怕凉吗?”
“我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凉。她是怎么样杀人的?她杀的人又是谁?”
“其实从她的行为上来看,她并没有构成这么可怕的罪名,”赫伯特说道,“但是她确实为了这件事而受审。贾格斯先生为她辩护的,也正是因为这次辩护,才令贾格斯先生出人 头的,让普鲁威斯第一次知道他的大名。被害者是一位比她更有力气的人,她们两人是在一间牲畜棚里,发生的打斗。谁先动手打人,是不是打得公平,或者是不是打得不公平, 这些都值得人们怀疑。但是打的结果是不允许怀疑的,因为人们发现被害者是被双手掐死的。”
“这个女人被定罪了吗?”
“她没有被定罪,她被无罪释放——我可怜的皮普,我碰疼你了吗?”
“你的动作非常柔和,赫伯特。就是这样吗?还有别的吗?”
“这位无罪释放的女人,和普鲁威斯有过一个孩子,普鲁威斯特别喜欢这个孩子。就在刚才我讲到的那个晚上,那个她用双手掐死她所妒忌的那个女人的晚上,她曾经到过普鲁威 斯的住处,她发誓必须要杀死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是他所有的,她要让他永远再也看不见这个孩子。但是,后来这个女人就消失了。现在你这条烧伤严重的臂膀,我已经给你 扎好吊好了,并弄得妥妥帖帖,现在还剩下这只右手了,这就更好办了。我宁愿在弱光下给你包扎,我也不能在强光下包扎,因为在弱光下包扎,你的那些可怕的水泡我就看不清 楚了,我也就会稳妥地包扎了。我的老兄,你没有感到,你的呼吸有些不同吗?好像你的呼吸加速了。”
“我的呼吸也许是加速了,赫伯特。那个女人讲的话算数了吗?”
“这就是普鲁威斯,一生中最黑暗的时期,因为她真的把那个孩子杀死了。”
“那也就是说普鲁威斯认为她实现她自己的誓言了。”
“这是当然了,怎么,我的老兄,”赫伯特用惊讶的语气答道,他又一次把他的身子俯下,很近地望着我,“这就是他说的全部了,其他的消息再没有了。”
“当然是再没有了。”
“再说,”赫伯特继续说道,“对于他是对这孩子的妈妈好呢,还是对这孩子的妈妈不好呢,普鲁威斯可没有说。但是,她和他曾风雨同舟,并且同甘共苦了四五年,这是他在这 个壁炉边所说过的。他似乎对她很有同情心,对她也很体谅。因为他恐怕自己会被传上法庭,作为她杀死孩子一事的证人,并且因此而判她死刑,所以他就躲避起来了。虽然他为 孩子的死十分地痛心,按照他自己的话说,他在那时什么人都不见,他也绝对不愿意到法庭,所以开庭审判时,关于两个女人因妒忌相争一案,他仅仅含糊其辞地说,是为了一个 叫做艾伯尔的男人。当她无罪释放以后,她就消失了,从此他也就失去了孩子和孩子的妈妈。”
“我想问——”
“我的老兄,你待一会儿再问,我就讲完了。那个恶棍康佩生,他是个无赖当中的无赖。当时他完全知道普鲁威斯避开众人,也完全知道他避开众人的原因。所以康佩生就用此来 折磨他,逼着他干越来越重的活,令他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穷。显而易见,从昨晚我们的谈话中,我可以看出普鲁威斯和康佩生之间,有不共戴天之怨仇,就是这样而结下来的。”
“我想知道,”我对他说,“赫伯特,我特别的想知道,他告诉你的事,究竟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你特别想知道?让我来想一下,我记得他是这么说的,他说,‘大约二十年前,几乎在我刚和康佩生搭档时,就发生了这件事’。当你在乡村公墓遇到他时,你几岁?”
“我记得是七岁左右吧。”
“嗨,他说,这件事发生后的三四年以后,他就遇到了你。一看到你就引起了他对自己小女儿的思念,她死得是那样的惨,她和你的年纪差不多。”
“赫伯特,”我沉默了一会儿,就匆忙地对他说道,“你借着窗外的光看我清楚,还是借着炉火的光看我清楚?”
“借着炉火的光。”赫伯特向我靠近了些答道。
“你看着我吧。”
“我是在看着你啊,老兄。”
“你摸一摸我吧。”
“我是在摸你,老兄。”
“你可以不需要担心,我并没有发烧,昨天的事故也没有令我的头脑混乱,你明白吗?”
“是的,是的,我亲爱的朋友。”赫伯特说道。他看了我一会儿后又说,“虽然你有点儿激动,但是你很正常。”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正常。但是我要让你知道,我们窝藏在河边的那个人,就是埃斯苔娜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