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以及宽广的大海。刚开始当学徒的那段日子里,我就整天无精打采、闷闷不乐。但是,令我感到欣慰的是 ,在当学徒的那段日子里,我没有对乔发过任何牢骚。这也是整个学徒期间唯一值得我欣慰的事。
产生这样的效果固然是有原因的,但是归根结底,所有的功绩都归乔一个人所有。绝对不是因为我兢兢业业,而是因为乔兢兢业业,因此我才没有离开家,去当兵打仗,或者成为 一名水手。我这个人的意识里根本没有“勤劳”这个纯净的良好概念,应该说,我是受到了乔的优秀品质观念的影响,才让我在工作中拥有勉强说得过去的激情,没有率性而为。 虽然我们无法估量一个温柔敦厚、心胸坦荡、恪尽职守的人对这个世界到底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我们在与这种人相处时内心受到的感化。据此,我十 分清楚明了,在我给乔当学徒这段时间,如果非要说出一些可以津津乐道的事,一定是跟乔的平淡质朴无欲无求的性格有关,而不是因为我个人的美好品德,因为我是一个喜新厌 旧,野心勃勃而又贪得无厌的人。
有谁能够深入我的内心深处对我的想法一探究竟?就连我自己都做不到,因为我清楚自己的梦想。我最担忧的是,在哪个不幸的瞬间,埃斯苔娜透过铁匠铺的木头窗户向里面看的 时候,看见我正在干着世界上最污秽俗气的工作。每时每刻都有一种恐怖的想法侵袭着我的头脑,那就是,她早晚有一天会看到我,看到我这张黑乎乎的脸还有这双黑乎乎的手, 正在做着最粗俗蠢笨的工作,因而就对我表现得愈加趾高气扬,把我看得更加卑贱可鄙。夜幕降临之后,我一边给乔拉风箱,一边跟他一起唱那首《老克莱门之歌》。每每这时, 我就会回想起在郝维仙小姐家里唱起这首歌时的情景,而埃斯苔娜的面容总会在那一刻在我面前的炉火中显现出来,她那一头漂亮的长发随风飘拂,两只眼睛不屑地看着我。每当 这个时候,我都会下意识地对着木窗的窗框勾画出一片片夜的黑幕,想象着好像看到她刚把脸缩回去,而且坚信她的脸一会儿还会显现。
每当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房间里吃饭的时候,我就会强烈地意识到这个地方、这些食物变得越来越庸俗低劣。在我怏怏不乐的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个家让我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