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勇敢地做。假如法兰西需要的话,我们就干脆光明正大地杀掉他,不用再设计什么陷阱了。我说话算话,就在今天晚上,我自己干掉他,在他做午夜弥撒的途中。"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炽热。再怎么热衷于谋划的女人,也会为勇往直前的气势而倾倒。
大块头的男人理了理翘起来的胡子,说道:"上尉,这次我赞成你的行动,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皇宫里面已经有很多效忠于我们的士兵,可以确保这次计划的执行。 "男人的声音很沉闷,只因他那很有素养的说话方式,才让人觉得不怎么难听。
德鲁拉上尉的拳头又擂在桌子上,第二次说道:"就是今天晚上,我说话算话,我会亲自执行,侯爵。"
大块头的侯爵柔和地说道:"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我们要把消息告诉我们皇宫里的人,定下暗号。和国王马车一起出行的,一定要是我们里面最勇敢的战士。但是 ,现在谁能一直到达南宫门去送信呢?雷布就在那里值守呢,只要他收到了消息,就可以把一切都准备好。"
"我去送信。"那名女子说道。
"你去?"侯爵疑声道,眉毛向上挑了挑,"子爵夫人,我理解,您这种牺牲精神值得赞赏,不过……"
"你们听我说,"那名女子站起来,双手按在桌子上,"在这栋楼的顶层有一个外地来的青年,天真得就像他放牧的那群羊。在楼梯上我碰到过他几次。因为怕他住的地方离这儿 太近,我问过他在哪个房间。他整天在房间里写诗,我想他是对我有想法。只要我愿意的话,他一定听凭我的摆弄。他会顺从我的意思的。我要让他把消息带到皇宫。"
侯爵站了起来,向女子鞠躬道:"子爵夫人,我的话还没说完。您这种牺牲精神值得赞赏,不过您的智慧和美丽更加让人钦佩。"
几人谋划之时,戴维正在琢磨那几行送给楼梯上的情人的诗。听到有人在轻轻敲门,戴维打开门,看到是那名女子,心里突地跳了一下。女子呼吸急促,像是遇到了麻烦。她 的眼睛圆圆的,如孩子般天真烂漫。
"先生,"女子喘息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我遇到了麻烦。我知道您是位真正的好人。我现在找不到别人帮忙了,我好不容易才通过路上那些摇摇晃晃的醉汉。先生,我母亲快 要死了。我舅舅是皇宫里国王护卫的队长,必须有人赶快跑去叫他来。所以我想……"
"小姐,"戴维打断她,双眼中闪烁着渴求的光芒,渴望为这女子赴汤蹈火,"你的意愿就是我的动力。请告诉我如何才能找到他。"
女子塞到他手里一封信,信口已经封好。
"去南宫门--南宫门,记着--跟在那守着的卫兵说:'猎隼已离巢。他们就能让你过去了。到了皇宫南面的入口以后,再说一遍这句话。如果有人回答你'顺势出击,就把 信交给他。这是暗号,先生,是我舅舅告诉我的。现在国家很乱,很多人想要刺杀国王,如果不知道暗号的话,入夜之后谁也别想进入皇宫。先生,如果您乐意的话,麻烦您把这 封信送到我舅舅那,这样我母亲就能在临终前见上他一面了。"
"给我吧,"戴维恳切地说道,"但是,天已经这么晚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穿街过巷呢?我……"
"不用,不用--赶快去!现在时间紧迫。总之,"女子又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个狡黠的吉卜赛女郎,"我会报答你的好意的。"
诗人把信放到衣服前面的胸袋里,跑下了楼。在他离开之后,女子便回到楼下自己房间。
侯爵眉间露出询问的神色。
"他已经送去了,就像他自己那群羊中跑得最快而最笨的一只。"女子说道。
德鲁拉上尉一拳砸下,桌子又震了一下。
"妈的!"上尉嚷道,"我忘了带手枪了。让别人动手我怎么能放心呢?"
"用这个吧,"说着,侯爵从披风下拿出一把大手枪,上面镶着闪光的银饰。"是没有人比你更靠得住了。不过你可得保管好它,这把枪上面有我的徽章和纹饰,我早就被盯上了 。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到离巴黎很远的地方去,然后明天我要回到我的庄园里。您先请,敬爱的子爵夫人。"
侯爵吹熄了蜡烛。女子裹紧披风,和两名绅士一起下楼,在堪帝大街那不宽的人行道上,融进了人群。
戴维疾步向前走着。到了皇宫南门,一支戟顶在他的胸口,听到他说'猎隼已离巢,那支戟就放行了。
"过去,兄弟,"那名卫兵说,"赶快。"
在皇宫南面入口的台阶上,卫兵们想要把他抓起来,但是听到这句话他们又住手了。他们当中走出一个人来,说道:"顺势出……"好像出了什么情况,卫兵们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人双眼闪着锐利的光芒、迈着军步走了过来,他排众走上前来,夺过了戴维手里的信。"跟我过来。"说完,他把戴维带到了宫里的一座大厅内。他撕开信,读了一遍,叫过一 名从这路过的穿着制服的火枪手军官。"泰勒上尉,把皇宫南门和南宫入口的卫兵都抓起来,看好了。把可靠的人换到这些地方。"然后又跟戴维说道:"你跟我来。"
经过一条长廊和一座大厅之后,他把戴维带到了一个大房间里。房里有一个人面有忧郁之色,穿得很干净,坐在一张大的皮椅里思考着什么。他对那人说道:"陛下,我早就说 过,皇宫里面有很多反贼和叛徒,和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多。您还老说我胡思乱想。现在这个人在他们的阴谋之下渗透到了皇宫的入口。他身上带着一封信,被我拦下了。我现在把 他带到陛下面前,或许您就不会再认为我是瞎想了。"
"我问问他,"国王在椅子上说道,稍稍动了一下。他费力地睁着眼睛看向戴维,眼中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膜,让人看不透。戴维单膝跪了下去。
"你是从哪儿来的?"国王问道。
"埃尔·鲁维埃省的威尔努瓦村,陛下。"
"在巴黎做什么?"
"我……我将会是一名诗人,陛下。"
"那你在威尔努瓦村做的什么?"
"我为我父亲放牧羊群。"
国王又动了一下,眼里的那层薄膜不见了。
"啊,是在原野上。"
"是的,陛下。"
"你在原野中生活;清爽的早上,你离开家,在树篱边的草地上躺下。羊群在山坡上自由吃草,你喝着小溪的清水,坐在树荫下面,吃着美味的黑面包。你还听着树林里画眉的 叫声,对吗,牧羊人?"
"对的,陛下。"戴维叹息着答道,"还能听到花丛当中蜜蜂的声音,有时能听到山上收获葡萄的人在唱歌。"
"是的,是的,"国王迫切地说道,"或许能听到他们唱歌,不过一定会有画眉的歌声。它们一直在丛林中欢唱,对吗?"
"除了埃尔·鲁维埃的画眉,再没有哪儿的鸟能有这么动人的歌声了。我曾经在我的诗里描写过它们的歌声。"
"可以朗诵几句诗吗?"国王急切地说道,"很早的时候我也听到过画眉的歌声。如果现在能把画眉之声用诗歌描绘出来,那不是比拥有整个王国更加美妙吗?你在傍晚时分赶羊 回圈,而后在品尝面包的时候享受安宁,你可以再念诵一下这些诗吗,牧羊人?"
"陛下,请听,"戴维洋溢着动人的热情,诵道:
懒懒的牧羊人,看,你的小羊们
在草地上,欢欣、跳跃
看微风中舞蹈的枞树
听帕恩吹奏他的芦管
听我们在树顶之上鸣唱
看我们在羊群头顶盘绕
用羊毛为我们筑个暖巢
在树枝……
"陛下,请原谅我的打扰。"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想问这'诗人一两个问题。情况紧急,我是为陛下的安全考虑。如果冒犯了陛下,还请您原谅。"
"德马奥公爵一直很忠心,并无冒犯。"国王说完,又坐回椅子里,眼睛蒙上那层薄膜。
公爵说道:"我先把他带来的信念一下:
"'今天晚上是王子的忌日。假如他像往常那样去做午夜弥撒,为儿子的灵魂祈祷,猎隼就会出动,就在艾瑟伯鲁耐德大街拐弯的地方。如果他确实去的话,就在西南角楼顶的 屋子里点一盏红灯,猎隼会明白的。"
"农民,"公爵厉声说道,"信里写的什么,你都听到了。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公爵阁下,"戴维诚恳地道,"我来告诉你。信是一位女士给我的。她对我说她的母亲病重,她的舅舅见到信后会赶到她母亲身边的。我不明白信里说的什么,但是我发誓,这 位女士漂亮而且心地善良。"
"说说她长什么样子?你又是怎么被她欺骗的?"公爵命令他。
戴维很温柔地笑了,说道:"要我说她长什么样子?那就要创造出语言上的奇迹了。她身兼明媚的阳光与幽深的黑影,身材如赤杨般婀娜,举手投足,如赤杨般优雅。你看,她 的眼睛是变幻的:时而圆睁,时而半眯,就像太阳在两团云后面偷望。她来之时,天堂随她而来;她去之时,留下迷蒙与山楂花香。在堪帝大街的二十九号楼,她遇到了我。"
"就是这栋房子,"说着,公爵面向国王,"我们一直在观察着。还好诗人的舌头够流利,如画般为我们描述了声名狼藉的坎布多子爵夫人。"
"陛下,公爵阁下,"戴维诚挚地说道,"希望我这拙劣的言辞没有歪曲她的形象。我认真地看过她的眼睛,我愿用生命保证,她是个天使,不论是否有这封信。"
公爵从容地看着他,慢慢说道:"我会让你证明的。我要你打扮成国王的样子,坐他的马车去做午夜弥撒。你愿意如此证明吗?"
戴维笑着说:"我认真看过她的眼睛,我已经验证过了。我会向您证明的。"
差半小时不到12点的时候,在皇宫西南角的窗口,德马奥公爵亲自点亮了一盏红灯。离12点还有10分钟,戴维打扮成了国王的样子,用斗篷罩着头。德马奥公爵扶着他,从皇 宫一步一步朝等候中的马车走去。公爵扶他进了车厢,关上车门。国王的马车向着教堂的方向飞奔而去。
泰勒上尉带着20个人,隐藏在艾瑟伯鲁耐德大街拐角的一栋房子里,谋反之人一旦出现,他们便会冲上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谋反者改变了计划。国王的马车刚刚到达克里斯托弗大街,距离艾瑟伯鲁耐德大街还有一个街区,德鲁拉上尉便冲了出来,向马车卫队发动攻击,在他身后 是一群一心要杀掉国王的人。虽然车上的卫兵对于他们过早的袭击没有思想准备,但还是下了马车勇敢地进行反击。交火的声音惊动了泰勒上尉,他带人顺着街道赶过来支援。这 个时候,德鲁拉上尉已经不顾一切地撞开了车门,用手枪顶着里面黑色的人影,扣动了扳机。
国王忠实的卫队赶到了,满大街都是呼喝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此时,受到惊吓的马儿已经拉着车跑得很远了,假国王兼诗人的尸体躺在车里,身体里还留着那颗致命的子弹 ,是从德比佩特斯侯爵大人的枪里射出来的。
主干道
走过3英里,便是一个岔路口,如谜题般摆在眼前。一条更加宽阔的路与脚下的路成90度相交。戴维在岔路口徘徊,过一会儿,他在路边坐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些路的终点是哪里,似乎每条路的尽头都是一个机会与危险并存的广阔天地。他在路边坐着,眼睛里映现出一颗闪亮的星星,这是他和依凡选择的幸运星。他开始 有点想念依凡了。自己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了呢?因为吵了几句嘴就离开依凡,离开家?难道只凭猜忌便能将爱情打破吗?那只是用来证明爱情的啊,爱情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夫 妻没有隔夜的仇。现在回家还不算晚,威尔努瓦村的人们还在沉睡,不会有人知道的。他的心是依凡的,在这个他长大的地方,他总会写出诗句并找到欢乐。
戴维站了起来,拂去焦躁的心情,转过头,迈着坚定的步伐向来路走去。他那到外面闯荡的想法,在回到威尔努瓦村之后,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路过羊圈的时候,群羊被 他晚归的脚步声惊醒,一阵乱响。听到这朴实的声音,他的心感到一丝温暖。戴维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躺了下来。没有让这双脚在新的旅途上受苦,他感到很欣慰。
他太了解这女子的心了。第二天傍晚,依凡等在路边的水井旁,年轻人经常聚在这儿,那家伙说不定也会来的。虽然她的嘴紧闭,好像下定决心似的,但是眼睛还是在人群里 搜寻着戴维的身影。戴维看到了她的眼神,便鼓起勇气来到她面前,说得她不再计较,并且回家的路上还吻了戴维一下。
三个月后,他们结婚了。戴维的父亲既精明又很富裕。他为戴维两人办的婚礼十分隆重,3英里以外的人们都听说了。小两口在村子里是比较讨人喜欢的。他们在街上举行了婚 礼游行,在草地上办了个舞会,并且请来了德鲁的木偶剧团和一个杂技演员,好让客人们高兴一下。
过了一年,戴维的父亲去世了,羊群和农舍都归了戴维。戴维已经拥有了村子里最贤惠的妻子。依凡的牛奶桶和铜水壶在阳光下发着光,会闪到你的眼睛。再看看她的院子, 小花园精致而漂亮,会让你眼前一亮。也许你听到她唱歌了,歌声蔓延到格鲁诺大叔铁匠铺顶的栗子树上。
不过,有一天,戴维又从尘封的抽屉里拿出纸,开始写诗了。春天到了,戴维的心开始悸动。他确定自己是位诗人了。他已经忘掉了依凡,他的心,已经牢牢系在了这片新奇 而动人的大地之上,因树林和草地的芳香而微微荡漾。戴维平时都是白天放羊,晚上把羊安全地赶回羊圈。但是他现在只顾在树篱下面躺着,在纸片上拼凑诗句,由着小羊们到处 跑。饿狼觉得诗句难出而羊肉易得,便大胆地走出树丛,不断偷走小羊。
戴维的诗写得越来越多,而羊群里的羊却越来越少了。依凡的脾气越来越大,说话也变得不客气。她的盘子和水壶变得不再明亮,而眼睛里总是喷出愤怒的火焰。她指责诗人 不务正业,使得羊越来越少,家里也跟着倒霉。戴维雇了一个小男孩替他放羊,他自己则躲在房顶的小屋子里,不断地写诗。小男孩本来就是个当诗人的料,只不过没能力将诗写 在纸片上罢了,打瞌睡便成了他每天的工作。饿狼不失时机地察觉到,写诗和睡觉其实是一样的,起码结果都一样:羊的数量不断减少。依凡的脾气也不断变大,时常站在院子里 朝着戴维的窗子大骂,骂声蔓延到格鲁诺大叔铁匠铺顶的栗子树上。
公证人巴比努先生是个善良、聪明、喜欢瞎管事的老人,只要他的鼻子嗅得到的地方,没有事情能瞒得过他,当然也包括戴维家的事。他找到戴维,吸了一大口鼻烟,打起精 神,说道:
"米格诺,伙计,你父亲的结婚证书上有我盖的章,我不想再在他儿子的破产声明上盖章,那样的话我会很难过的。但是你恐怕不得不面对了。作为一个老朋友,我想你听一下 我的建议。看得出来,你是醉心于写诗了。我在德鲁有一个朋友,他叫乔治·布朗。在他的房子里,除了睡觉的地方就都是书了。他很有学识,每年都要去巴黎,自己还写过书。 他知道地底下的墓穴是哪个时代建立的,星星的名字是根据什么起的,为什么千鸟的嘴很长。他对诗歌的意思和格式就如同你对羊的叫声那样明了。我可以写一封信,由你带给他 ,然后你顺便把你的诗带给他看一下。接下来你就清楚是该继续写诗,还是尽心照顾妻子和生活了。"
"赶快写信吧,您怎么不早说。"戴维说道。
第二天早上,太阳出山的时候,戴维已经踏上了前往德鲁的道路,还有一卷他那珍贵的诗歌夹在胳膊下面。中午的时候,他到了布朗先生的门前,擦干净鞋子上的土。这位博 学之士拆掉巴比努先生信上的封纸,戴着发光的眼镜,像太阳吸收水分那样,读取了信的内容。他把戴维带到书房,让戴维坐到了一堆书中间的座位上,看着就像大海中的一座孤 岛。
布朗先生很和善,尽管有一根指头那么厚的诗稿已经卷得难以展平了,他却连眉毛都不皱一下。他在膝盖上把诗稿摊开,开始细致地阅读,不放过一个细节。像虫子钻进坚果 寻找果仁一样,他也钻进了诗稿里。
此刻,戴维无助地坐在孤岛上,惊心于书海里的浪花,耳中只听到海浪在呼啸,手里没有海图和指南针来指引方向。他在琢磨,是不是世界上有一半的人都在写书。
布朗先生看完诗稿最后一页,取下了眼镜,用手帕擦拭。
"我的老友,巴比努身体如何?"
"他身体很好。"戴维回答道。
"你现在有多少只羊,米格诺先生?"
"昨天刚数的是309只。羊群碰上霉运了,开始的时候还有850只,现在只剩这些了。"
"你有妻子有家庭,活得很舒服,羊群所带来的利益也很可观。每天早上,你赶着羊群来到原野,呼吸新鲜空气,品尝美味的面包。你只要看好了羊群,便可以尽情投入大自然 的怀中,聆听树林里的画眉歌声。我说得对吗?"
"原来是这样的。"戴维说道。
"我看了你写的全部的诗,"布朗先生说着,眼睛在书堆中漂洋过海,好像欲从中发现一条船。"米格诺先生,请看那扇窗户外面,能看到树上有什么吗?"
"一只乌鸦。"戴维看了一眼说道。
布朗先生说道:"这只乌鸦,能帮我逃过我本就想躲避的重任。米格诺先生,你了解这种鸟的,它是天上的思想家,对命运的顺从让它欢乐。谁都不如它快乐和满足,它的眼睛 里充满神奇的想法,跳跃之中尽显欢愉。原野所产尽可填饱它的肚子,它从不为自己的羽毛没有金莺的美丽而忧郁。米格诺先生,你听到大自然赐予它的歌声了吗?你认为夜莺比 它更快乐吗?"
戴维站起身来。树枝上,乌鸦沙哑地叫着。
"感谢您,布朗先生。"他慢慢说道,"不过,您就没有从这些乌鸦的叫声里,找到一句夜莺的歌声?"
"我不可能错过的,"布朗先生叹了口气,说道,"每一个字我都读过了。年轻人,去过你诗中描写的生活吧。不要再写了。"
"非常感谢您,"戴维又说,"我得回家去看管我的羊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和我一起吃饭,"这位博学之士说道,"而且我可以和你细细地说一下其中的原因,假如你能不在乎它带给你的伤痛。"
戴维说道:"不用了,我要回家和羊群'呱呱去了。"
在通往威尔努瓦村的路上,戴维用胳膊夹着那卷诗稿,步履维艰地走着。回到村里,他走进一家商店。开店的人名叫契格兰,从亚美尼亚来,是个犹太人。凡是弄得到的东西 ,他都会卖。
"伙计,"戴维说道,"森林里有狼在袭击我在山上放的羊,我要买把枪守着它们。你有什么枪?"
"今天真的是很糟糕,米格诺朋友,"契格兰张开双手,说道,"我要卖给你的枪,还不到原价的1/10.上星期一个小贩甩给我一批低价货,都是他从皇宫守卫那儿买的。一位贵 族因为谋反被国王流放了,我不太清楚他的称号,他的庄园和所有的物品都被便宜处理了。这批货里有一些上好的武器。看这把手枪……天呐,简直都能给王子用了!米格诺朋友 ,只卖你40法郎,我亏10法郎,怎么样?但是你如果想买火绳枪……"
"就是它了,"戴维说着,把钱扔到了柜台上,"里面有子弹吗?"
契格兰说道:"马上装,如果你愿意再付10法郎,还有备用子弹。"
戴维把枪揣在衣服里,回到了农舍。依凡出去了。这段日子她总去邻居家串门。厨房的炉子上还冒着火光,戴维敞开炉膛门,把诗稿扔进炉子里。诗稿上燃起火焰,在烟囱里 沙哑地唱着诗歌。
"乌鸦的声音。"诗人说道。
他上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关上了门。村子里很安静,至少有20个人能听到手枪巨大的声音。人们围聚过来,登上吸引了他们目光的阁楼,楼里还在冒着烟。
男人们把诗人的尸体放倒在床上,笨拙地想要遮掩这只悲情的黑乌鸦那撕裂的羽毛。女人们絮叨着,对人的怜悯总是令她们享受。有的女人去找依凡了,告诉她这件事。
巴比努先生是最先到这儿的人群中的一个,他的鼻子还是那么灵敏。他捡起那把手枪,眼睛扫过枪上的银色镶嵌物,眼神中有鉴赏家的意味,又有一丝哀悼。
"从徽章和纹饰来看,"他对一旁的人们说道,"这枪是德比佩特斯侯爵大人的。"
迷人的侧影
小说讲述了一个守财奴的故事。一位富婆对一名年轻女子特别的好,结果人们发现,原因竟然是这名女子长得和金币上的妇人头像特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