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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壹零章 再入家门泪轻弹

书名:黯灭剪尾志 作者:Aetos 本章字数:4552

更新时间:2011年06月01日 00:46


次日卯时,许魅醒来,不觉神清气爽,心情大好。洗漱打扮完毕,看窗外天已微亮。时值仲夏,早晨就有些闷热。许魅前晚已观天象,见鬼宿在南,帝星明亮,便知今日无风,酷热。连忙出门来到隔壁,见陈冲房门紧闭,轻轻扣门问道:“师弟?快起来,该出发了,迟了就热起来了。”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许魅轻轻推门,那门竟然没锁。她走进去一看,见陈冲蹬了被子正在床上酣睡,剪尾枪靠在房角,并散了一地的衣甲。许魅不由得皱了皱眉,走到床前捏住他的鼻子。陈冲感觉呼吸不畅,哼哼两声睁开眼,正待发怒,却看到师姐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惊,连连问道:“师姐你怎么进来了?”

“你房门未栓,我一推门就进来啦。”许魅笑着说,“看你屋里乱七八糟的。快起来,时候不早了,还要赶路。来,师姐为你梳头。”说完也不顾陈冲反对,拉着他来到桌前,麻利地为他梳洗完毕,又穿上亮银甲,系上勒甲绦。“啧啧,昨天没有仔细看,冲师弟穿上这身衣甲,恁是威武雄壮。”

陈冲红了脸嘿嘿干笑,又被她一拍脑袋,“傻笑什么?快,下楼吃了早饭出发了。”陈冲应声,提了剪尾跟着师姐来到楼下,胡乱吃了些早饭,又揣了点干粮在包袱里,当即谢过驿官,从马厩处牵来照夜,“请师姐上马。”许魅看那照夜高大威武,毛色高贵,眼似蛤蟆微鼓,额有顶凸像龙,虽不知如何相马,却已感觉乃是宝驹,不由得爱惜地抚mo马头。

照夜欢快地打着响鼻,甩头抖抖马鬃,前蹄轻轻点着地。许魅便翻身上马,陈冲拉过缰绳,辞别驿站,对驿官道:“转告赵县爷,小爷走了。”说罢,拉着照夜出门奔北门而去——那苏阳县却是在苏州之南,故而去苏州走北门。

陈冲脚程快,走得两个时辰便来到苏州城下,抬头看时已午时一刻,太阳正猛,好得苏州城中柳繁桥多,却也消得些暑气。

陈冲眼见家近,心中兴奋异常,“不知爹娘见了我时,却会是何种景象?”他浏览着街旁熟悉而陌生的屋宇,高兴地指给师姐看:这是小时候经常看戏的茶楼,那是卖好吃蜜饯瓜子的小店,前门槐树下卖糖人的老头不见了,换了个年轻人,后街又多出一家货栈……两人说说看看,过路转桥,转眼间来到将军府,门前一切都还是十年前那副模样,什么都没变。

陈冲扶师姐下马,正欲上前叩门,忽的府门大开,一约九岁大儿郎手提画弓,腰插羽箭急急冲了出来,边走边朝后面嚷道:“我在府中闷得慌,出去射只鸟儿便回,怎恁是烦人!”后面跟着数位家丁,打头的一人喊道:“使不得,二少爷,老爷出门时有命,让二少爷在房习书,不得出门。”边说边按住他肩头,不让再走。

“哎呀,我就出去玩一会儿。”那小孩挣脱手,转头注意到阶下两人一马。见那姊姊好生漂亮,旁边立一少年将军,背后站着白毛骏马,好不神气!心下立即不服,嚷道:“你二人在此作甚,却有何好看?”

陈冲笑道:“你这儿郎好生无礼,我们又没惹你,却冲小爷乱吠?”

“好哇!”那小孩骂道:“你敢骂小爷是狗?给我抓住他!”说完指挥众家丁来拿陈冲。那般家丁见人辱主,却也忠诚,发声喊手持棍棒套索,来擒陈冲。许魅正待阻拦,被陈冲挡住。

“有意思,我便替爹娘收拾一下你们这群奴才。”掉转枪头,以枪尾连扫一气,那般鹰犬或中胸腹,或中腿膝,尽皆倒在地上呻唤。陈冲健步奔上台阶,将那小孩探手提起,吓得他一阵乱扑腾,口中仍不依不饶:“你敢欺负我~我是讨逆将军陈威的儿子,你骂我是狗,就是骂我爹老狗,我非告诉我爹,让他把你抓起来~快放开我……”

陈冲心中好气,“我便骂你来着,却关爹何事!”说完绰枪拎着那小孩径直入门。许魅将照夜栓在门前,急急跟了进来。这边厢早有人通知管家和夫人,两人急急赶到前院来看,见一少年郎身披锐甲,右手执枪,左手正提着少爷立在院中,后面还跟进一雅色村女。

那管家急忙上前作揖:“我家少爷何事惊怒二位?还请将少爷放下说话,在下在此赔罪。”陈冲便将那小孩往旁边一扔,丢在院中草地上,众家丁急去扶起,搀回夫人身旁,那小孩放声大哭。陈冲将枪噌地插在地上,对管家笑道:“钱伯,多年不见,你脸上竟也有皱纹了。”钱管家一愣,眯瞪眼细细瞧着陈冲,惊得退了一步,“你……你……夫人……”

陈夫人正在检查儿子有无受伤,听得这边喊她,便扭过头,“怎么了,钱管家?”

“少……少爷……”钱管家激动得口吃了,手颤颤地指着陈冲。

陈夫人这才仔细去看这少年英雄,却见他走上前来,扑通跪地,长身叩首言道:

“冲儿叩见娘亲!跪请娘亲福泰安康。”

抬起头来,涕泪横流。陈夫人先是一惊,然后转喜,不觉泪下,竟放开小孩躬身扶住陈冲肩头:“冲儿……你真是冲儿?”陈冲点点头,“是我,娘亲,一别十年,孩儿无日不在想念娘亲和父亲大人,祈祷爹娘平安。”陈夫人欢喜得哑然失言,跪下抱住陈冲痛哭。“你这孩子,野到哪儿去了?!想死为娘了你知道吗?不知吃了多少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下不许再离开娘了……”陈冲亦哭,周围众人尽皆下泪,那小孩亦不知所措。半晌得起,陈夫人想到什么,拉过身后的儿郎道:“虎儿快来,见过你兄长陈冲。”又对陈冲说道:“这是你弟弟,佑冲,乳名虎儿。”

佑冲红了脸,长身作揖道:“佑冲见过大哥。”陈冲亦还礼,笑道:“原来却是误会——小弟以后若要出门射猎,我可与你同去。”佑冲听罢拍手称好。陈夫人又问道:“冲儿,这位姑娘却是……”陈冲忙答道:“一时高兴竟忘了介绍,这是我师姐,姓许名魅。”又对许魅道,“师姐,这便是高堂。”许魅早看得仔细,深深道了万福。

陈夫人

忙请进屋,众人坐定,有家丁要去拔那杆枪,却拔也不动,陈冲笑道:“不用拔了,就让它立在那。”转身问道:“娘亲,缘何不见父亲大人?”陈夫人笑道:“老爷卯时点兵去了,我已让钱管家派人去通知他。冲儿,这十年究竟发生何事?为娘见你如今英气勃发,深感欣慰。”陈冲便将被风刮上山,成为幻真的徒弟,学艺十年的事情具说与众人听。

陈夫人听得啧啧称奇,又称赞了许魅几番,说道:“你既是冲儿师姐,便是我女儿一般,这里便是自己家。后边还有几间干净屋子,我已吩咐下人收拾,你可选一间住下,进出自便,不必拘礼。”许魅口称不敢,谢过陈夫人。

众人又絮叨了一会儿,忽听得府门大开,人马嘈杂。一人高声在外喊道:“门前谁的千里马?我那孩儿何在?咦,这是谁的兵器?”陈冲听得是父亲声音,连忙跑出门,却见陈威正端详着那剪尾枪,身后环立几员战将。陈威运气嗖的一声抽出那枪来,掂了掂分量,又舞得两下,才铛的一声杵在地上。陈夫人笑道:“老爷回来了?那是冲儿的兵器,却是锋利得很,你小心别伤到了。”陈威把剪尾扔过来,陈冲迎空接住,就势使了一招虎踞龙盘,荡出一圈风气,吹得陈威须发飘扬。陈冲放下兵器,跪倒拱手:“冲儿叩见父亲大人。”说完叩头,凤翎甩动。

陈威双手扶起儿子,看着这个比自己略高的少年良久,目露赞许之色:“嗯,好,好。老夫今日校场点兵时,见青鸾扶风入云,大吉之兆,哈哈哈哈,想不到却是冲儿回来了!好!好得紧!”身后众将齐声祝贺:“恭喜将军今日父子团聚!”

陈威道:“今日实在可喜!管家,排下筵席!我要为吾儿接风!”钱管家答道:“早已备下酒宴,专等老爷和诸位将军。”陈威朗声大笑,拉着陈冲的手走在最前。陈夫人对许魅道,“魅儿,你可去厢房稍事打扮一下,出来入席。”许魅应诺,随两个丫鬟先行回房。

众人入席坐定,陈威又问陈冲这十年经历,陈冲便在众人面前又说了一通,陈威听罢,说道:“我方才掂你那杆枪时,质地均匀,抖握有劲,便知是杆好枪,正思是何人打造,老夫好寻他打把偃月刀。却不想是仙人所赠。”又问门外何马?陈冲答照夜,昨日收得。

他忽见得廊下诸将目瞪口呆看着身后,忙回头,却是丫鬟引了许魅出得堂来。

一群色狼!陈冲心里暗暗骂那些将领,自己却也忍不住盯着许魅,不住地瞧。

但见许魅浅笑妍妍,柳眉轻蹙,朱唇暗启,耳穿琳琅妙玉,手戴流翠细镯,身披白丝金边衣,脚着绣花银边履,体态端庄,脚步娉婷朝这边走来。陈威哈哈一笑,对诸将道:“你们痴看甚么,此是儿妇!”诸将慌忙端正,陈冲羞得脸红,起身答道:“父亲大人,此乃师姐许魅,不是儿媳。”陈威“哦”了一声,连连摇头,暗想,“却也配得我儿。”

待到许魅坐定,便不再多言。众人一直喝酒到深夜,只有陈夫人和许魅未饮太多醒着,其余都醉得不省人事。陈夫人吩咐家丁将诸将背入偏房安顿,又让几人将陈威父子都各自扶回房间,对许魅说道:“魅儿,我还要照顾老爷,无暇分身,冲儿那边就要叨烦你了。”

许魅点头道:“夫人放心。”旋即来到陈冲房内,几个丫鬟已经为他卸甲宽衣,睡在被里。许魅扶陈冲坐起,见他浑身臊红,口喷秽气,身体发热而四肢冰凉,知是饮酒过量。便吩咐丫鬟端来木盆,运指在陈冲头、背上几处大穴游走,瞬时催得陈冲“唔呀”一声吐出来。吐完便喂得陈冲喝下几匙醒酒汤,见他气息逐渐平静,才将他放倒,又盖好被子。笑着看了陈冲一会儿,又伸手捋顺他额前的乱发。见他昏昏睡去,发出鼾声,起身对丫鬟说:“好了,没事了。收拾一下都回去休息吧。”说完自己也回房去了。当夜无事。

第二天卯时三刻,陈冲醒来,略觉头痛,亦不知怎么回到房来。连看那油布包,好在丫鬟并没脱掉衾衣,所以信物还在。他取出油布包藏在床垫下,呼喊来人,沐浴更衣一番,已经辰时。出到堂来,见母亲与许魅俱在,正饮早茶。

陈冲请过安,心中想到:父亲既然在朝廷当差,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便问陈夫人父亲何在?陈夫人答道:“老爷卯时便走了,昨天点完步兵,今天去骁骑营点骑兵。刚与魅儿说起这姑苏城,正好我要去寒山寺还愿,吃过早饭你也随我们一起去逛逛罢。”

这边佑冲却不依了:“大哥,逛街有甚好玩?我们去虎丘林中射猎如何?也好让你看看小弟的精妙箭法。”陈冲听了来劲,但又想和母亲许魅去周围转转,他望见门前假山旁有一洼翠竹,便指着最靠外的一株竹子说道:“你说自己箭法精妙,从这里到那竹约百步,我却不要你穿甚叶子,你只要能射中竹身,便是你赢,我就随你去林中射猎。”

虎儿撇嘴答道,“这有何难?”张弓搭箭,瞄了一眼,喊声“着”,嗖地射将出去,只听劈咔一声,那箭不偏不倚从正中钉透翠竹。陈冲奇之,拿过弓来略微一拉,想不到佑冲小小年纪已能开一石弓。说道:“我却无弓。”

佑冲问道:“兄长能开几石?”答道,“五石弓,有么?”

佑冲笑道,“我还以为是七八石,那便没有;五石却是有的。”说完跑回房,不多时便取得一副雕弓并箭壶出来,说道,“兄长也射一箭给小弟看看吧。”

陈夫人笑道:“你弟弟就是喜欢这些弓啊箭啊什么的。五岁便学步射,那画眉雕弓是老爷今年才送他的生辰礼物。”

陈冲拉拉龙弦,劲力刚好。便就箭壶内抽出一箭,张弓搭箭一瞄眼,“着”,“嗖”的一声飞矢出,正好射中佑冲先箭,将其从中劈开两半,箭簇掉在地上。佑冲拍手叫好,急急拉了大哥就要出门,陈冲只得辞过母亲和许魅,跨上照夜,佑冲也骑了匹枣红马——他却也是学了骑术的。两人引了三骑并几只猎犬,五人策马出城望虎丘而去,此处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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