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6月01日 00:46
忙请进屋,众人坐定,有家丁要去拔那杆枪,却拔也不动,陈冲笑道:“不用拔了,就让它立在那。”转身问道:“娘亲,缘何不见父亲大人?”陈夫人笑道:“老爷卯时点兵去了,我已让钱管家派人去通知他。冲儿,这十年究竟发生何事?为娘见你如今英气勃发,深感欣慰。”陈冲便将被风刮上山,成为幻真的徒弟,学艺十年的事情具说与众人听。
陈夫人听得啧啧称奇,又称赞了许魅几番,说道:“你既是冲儿师姐,便是我女儿一般,这里便是自己家。后边还有几间干净屋子,我已吩咐下人收拾,你可选一间住下,进出自便,不必拘礼。”许魅口称不敢,谢过陈夫人。
众人又絮叨了一会儿,忽听得府门大开,人马嘈杂。一人高声在外喊道:“门前谁的千里马?我那孩儿何在?咦,这是谁的兵器?”陈冲听得是父亲声音,连忙跑出门,却见陈威正端详着那剪尾枪,身后环立几员战将。陈威运气嗖的一声抽出那枪来,掂了掂分量,又舞得两下,才铛的一声杵在地上。陈夫人笑道:“老爷回来了?那是冲儿的兵器,却是锋利得很,你小心别伤到了。”陈威把剪尾扔过来,陈冲迎空接住,就势使了一招虎踞龙盘,荡出一圈风气,吹得陈威须发飘扬。陈冲放下兵器,跪倒拱手:“冲儿叩见父亲大人。”说完叩头,凤翎甩动。
陈威双手扶起儿子,看着这个比自己略高的少年良久,目露赞许之色:“嗯,好,好。老夫今日校场点兵时,见青鸾扶风入云,大吉之兆,哈哈哈哈,想不到却是冲儿回来了!好!好得紧!”身后众将齐声祝贺:“恭喜将军今日父子团聚!”
陈威道:“今日实在可喜!管家,排下筵席!我要为吾儿接风!”钱管家答道:“早已备下酒宴,专等老爷和诸位将军。”陈威朗声大笑,拉着陈冲的手走在最前。陈夫人对许魅道,“魅儿,你可去厢房稍事打扮一下,出来入席。”许魅应诺,随两个丫鬟先行回房。
众人入席坐定,陈威又问陈冲这十年经历,陈冲便在众人面前又说了一通,陈威听罢,说道:“我方才掂你那杆枪时,质地均匀,抖握有劲,便知是杆好枪,正思是何人打造,老夫好寻他打把偃月刀。却不想是仙人所赠。”又问门外何马?陈冲答照夜,昨日收得。
他忽见得廊下诸将目瞪口呆看着身后,忙回头,却是丫鬟引了许魅出得堂来。
一群色狼!陈冲心里暗暗骂那些将领,自己却也忍不住盯着许魅,不住地瞧。
但见许魅浅笑妍妍,柳眉轻蹙,朱唇暗启,耳穿琳琅妙玉,手戴流翠细镯,身披白丝金边衣,脚着绣花银边履,体态端庄,脚步娉婷朝这边走来。陈威哈哈一笑,对诸将道:“你们痴看甚么,此是儿妇!”诸将慌忙端正,陈冲羞得脸红,起身答道:“父亲大人,此乃师姐许魅,不是儿媳。”陈威“哦”了一声,连连摇头,暗想,“却也配得我儿。”
待到许魅坐定,便不再多言。众人一直喝酒到深夜,只有陈夫人和许魅未饮太多醒着,其余都醉得不省人事。陈夫人吩咐家丁将诸将背入偏房安顿,又让几人将陈威父子都各自扶回房间,对许魅说道:“魅儿,我还要照顾老爷,无暇分身,冲儿那边就要叨烦你了。”
许魅点头道:“夫人放心。”旋即来到陈冲房内,几个丫鬟已经为他卸甲宽衣,睡在被里。许魅扶陈冲坐起,见他浑身臊红,口喷秽气,身体发热而四肢冰凉,知是饮酒过量。便吩咐丫鬟端来木盆,运指在陈冲头、背上几处大穴游走,瞬时催得陈冲“唔呀”一声吐出来。吐完便喂得陈冲喝下几匙醒酒汤,见他气息逐渐平静,才将他放倒,又盖好被子。笑着看了陈冲一会儿,又伸手捋顺他额前的乱发。见他昏昏睡去,发出鼾声,起身对丫鬟说:“好了,没事了。收拾一下都回去休息吧。”说完自己也回房去了。当夜无事。
第二天卯时三刻,陈冲醒来,略觉头痛,亦不知怎么回到房来。连看那油布包,好在丫鬟并没脱掉衾衣,所以信物还在。他取出油布包藏在床垫下,呼喊来人,沐浴更衣一番,已经辰时。出到堂来,见母亲与许魅俱在,正饮早茶。
陈冲请过安,心中想到:父亲既然在朝廷当差,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便问陈夫人父亲何在?陈夫人答道:“老爷卯时便走了,昨天点完步兵,今天去骁骑营点骑兵。刚与魅儿说起这姑苏城,正好我要去寒山寺还愿,吃过早饭你也随我们一起去逛逛罢。”
这边佑冲却不依了:“大哥,逛街有甚好玩?我们去虎丘林中射猎如何?也好让你看看小弟的精妙箭法。”陈冲听了来劲,但又想和母亲许魅去周围转转,他望见门前假山旁有一洼翠竹,便指着最靠外的一株竹子说道:“你说自己箭法精妙,从这里到那竹约百步,我却不要你穿甚叶子,你只要能射中竹身,便是你赢,我就随你去林中射猎。”
虎儿撇嘴答道,“这有何难?”张弓搭箭,瞄了一眼,喊声“着”,嗖地射将出去,只听劈咔一声,那箭不偏不倚从正中钉透翠竹。陈冲奇之,拿过弓来略微一拉,想不到佑冲小小年纪已能开一石弓。说道:“我却无弓。”
佑冲问道:“兄长能开几石?”答道,“五石弓,有么?”
佑冲笑道,“我还以为是七八石,那便没有;五石却是有的。”说完跑回房,不多时便取得一副雕弓并箭壶出来,说道,“兄长也射一箭给小弟看看吧。”
陈夫人笑道:“你弟弟就是喜欢这些弓啊箭啊什么的。五岁便学步射,那画眉雕弓是老爷今年才送他的生辰礼物。”
陈冲拉拉龙弦,劲力刚好。便就箭壶内抽出一箭,张弓搭箭一瞄眼,“着”,“嗖”的一声飞矢出,正好射中佑冲先箭,将其从中劈开两半,箭簇掉在地上。佑冲拍手叫好,急急拉了大哥就要出门,陈冲只得辞过母亲和许魅,跨上照夜,佑冲也骑了匹枣红马——他却也是学了骑术的。两人引了三骑并几只猎犬,五人策马出城望虎丘而去,此处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