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5月26日 11:49
不去,毕竟只是客人——“寄人篱下”,说起来难听,也是这样的。
她踟蹰着,徘徊在门边;高跟鞋深深的陷进地毯;
满婶子拿着药酒看了看,让木莲再去拿一瓶来;
玻璃门前立着的人影,白色旗袍下娇小的身躯;木莲说:“欧阳小姐怎么不进去?站在外面多累”
慕容昭问:“谁来了?”满婶子笑道:“你自己请来的客人怎么不记得了!”
静芝扶在门边理了理头发,想走也不行了;笑着进去,她说:“婶子你忙!”侧身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慕容昭,又说:“少帅!”慕容昭点点头;
马超起身离开,小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越发显得寂静;药酒味道有点刺鼻,满婶子转身把原本关着的一扇窗打开,房间里就又亮了一点,亮得刺眼;
静芝微笑着坐在原本马超的位子上;慕容昭在看她,她知道,她也在看他;初次见面的最常见的程序!
木莲又拿了药酒来,静芝问:“少帅怎么了?”慕容昭笑了一下,自嘲似地,仿佛又有点不好意思——他原本就是十分俊秀的,现在俊秀中带了点军人的坚毅,脸部轮廓更加分明;
终于满婶子也走了,慕容昭问她来了多久,静芝说前几天到的,又感谢他的款待;慕容昭说:“都是婶子做的,妹妹你要谢就去谢婶子吧。”静芝微微一惊,他这样称呼她?;慕容昭笑道:“我与你哥哥交情极好,认你做妹妹也不算占便宜吧。”人家都这么说了也没理由再翻脸;静芝微微一笑,听到自己兄长的名字总是高兴的;客气的问他如何与她哥哥认识,慕容昭说:“年前去开会的时候跟你哥哥认识的,前几个月在上海还见到他。”
她哥哥去上海为她办理学籍转换,没想到短短几天还与他有聚会的时间。
慕容昭说:“听萧少说你英文成绩极好,就要到香港读书了。”他在香港读书,又辗转去日本留学;到香港时候年龄太大同学又都是本地过去的,聚在一起都说国语了,三年下来英文居然一点没有进步,后来去日本就更没机会练习英文,这也成了他的遗憾;
静芝说:“还好吧,勉强能对话”她有点自谦,总是怕跟不上。
找着话搭讪,都怕尴尬;慕容昭从口袋里拿烟点上,静芝看到包装上的日文字母便问:“你几时去日本了?”慕容昭说:“这是我们外交部长从日本带回来的”说到“外交部长”,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欧阳萧,汉军府的外交部长自然不能与中央正牌部长相比,即便慕容昭有心抬举他,也只能在地方称王。静芝有些淡然的担心,欧阳萧什么人她最清楚,有的只是一张嘴罢了,真的能当上外交部长?要是他选举失利的话,那欧阳家将处在什么位置?她母亲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了。很久没想到这件事,突然想到,她心里乱极了。
慕容昭立在窗前抽烟,天上的云朵都带着点金色;花匠已经走了,下面的冬青树却是整整齐齐一排。他想到新城的督军府,修建时他去过——比这里小,但是小得精致,每一个角落都可以让人说出它的好处来;花园里面清一色的是藤蔓植物,都是他大哥喜欢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坐在书房里面看文件,抬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绿色——绿藤爬上墙壁,眨眼间就能覆盖一大片——满眼都是希望——希望的颜色。
静芝在他身后坐着,看夕阳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金色的身躯,带着梦幻色彩的英雄?传说中的神灵?她能清楚的嗅到他手上香烟的味道——都是真实的;
草坪上干净得什么都没有,自己眼前不也是一片绿?慕容昭叹了口气,盯着行道树走神: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只是能拥有多久?或许不用一年自己就要从这里搬出去吧。光影都消散得差不多了,他还是站在那里,有人在他手腕上撞了一下,猛然回神,身后静芝站着笑嘻嘻的正盯着他。
静芝说:“怎么烧到手了也不痛吗?”慕容昭笑了一下,低头看去,果然烟已经燃尽,自己手指也差点被烧到,多亏她提醒;
静芝踱到另一边倚着窗户朝外看,什么也没有;她说:“刚刚你看到什么了?那样出神?”慕容昭没接话,突然开口问:“你一个人去香港,家里面放心吗?”他当初去日本,临到上船都抓着满婶子的手不放,他父亲气得伸手要打,还是满婶子护着才没事;他哪里就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忤逆他父亲的意思?说到底还是自己心里面放不下,最舍不得的居然是自己的奶妈——他是满婶子带大的。
静芝微笑道:“总是要长大的,不见得一辈子都让家里庇护。”认清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早点离开也是件好事——早点学会安生立命的本事吧。
慕容昭侧着头看她,一种久违的温度在他脸上蔓延——初次见面就遇到知己?或许是,至少他们有一定的相似;他有点高兴,一种见到好朋友的高兴;静芝同样回过头看他,两人同时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