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一阵一阵揪得疼。他竟然比先前的那个男人还过份，竟然用这样的方式侮辱她。他这么做，与亲手杀死她有什么分别？

笑若好半天才缓过来，胸口还是闷得厉害，仿佛又一次从死亡中缓过劲来。她的手缓缓的收回去，缩回到袖子里，立即就握成了一团。

她的手指是光秃的，没有刻意的留着长指甲，可饶是如此，掐的手心还是疼。笑若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也还好。”终究给她留了颜面。如果他大张旗鼓的用比娶她多几倍的银子来纳妾，她又能说什么？

莫寻欢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笑若亦平静的回看他，道：“还需要我帮什么忙？比如，爹和娘那边？”

莫寻欢道：“别逼你自己，我可不想强人所难。”说的这么中听，话里话外的意思，还不是要她去说项。

笑若道：“没什么，只要莫家安宁。”

莫寻欢嘲笑道：“莫家还真没白拿银子娶你回来，你真挺会为莫家考虑。”依着他的性子，就是要莫老爷知道，而且是后知后觉的那种，也让他尝尝被所有人背叛、却是最后一个到最后时刻才知情的滋味。因此笑若的自愿请缨，他并不十分的领情。

笑若不理他的嘲笑，道：“若是你嫌我多管心事，我巴不得早一天接到你的休书。”

休书，休书。从成亲到现在不足一天一夜，他已经三番五次听到这两个字了。莫寻欢猛的抬眼，狠狠的盯过去，道：“言笑若，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笑若识趣的闭嘴。再怎么没眼色，也知道莫寻欢心情十分的糟糕。他就像一个发怒的狮子，逮谁咬谁，她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莫寻欢镇定下来，道：“不是去请示，是通知。也别卑躬屈膝的，没的折了你言家小姐、莫家少夫人的颜面。我离经叛道、悖世妄行已经习惯了，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更是习惯了来自于最亲最近的人的谩骂和折辱，不在乎再多这一次。”

语气虽是强硬，却有着说不尽的苍凉，带着赌气，带着愤怒，带着怨怼。

笑若轻轻的安抚他说：“大家都不走极端，总会有第三条路可走，也许每个人都退半步，就是最好的一条。”

莫寻欢看着她，问：“你以为你可以代表全天下？”

笑若不满他的语气，挺胸抬头说：“就算我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不能影响身边所有人的决定，可是起码我不会轻易的放弃去争取去沟通，尽我所能，尽我全力，对这个世界哪怕有一点点的影响，也是我自己的胜利。”

莫寻欢不屑的道：“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笑若也不恼，道：“螳臂当车，亦是死路。”难道他以为像他这样激进的去擅自强迫别人接受他的决定就是正道？说好听了是宁为玉碎，不好听，就是刚愎自用，妄自尊大，偏又没有智慧，盲目的乱闯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