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5月27日 12:36
师太用着那缓缓地语速说着,红妩娘突然意识到这三天度过了很缓慢的时光。的确,红妩娘利用这三天,重温了十五年的事情,琐碎的交织,痛苦的回首,不堪的经历,残忍的岁月……
红妩娘很伤情地动了动嘴角,但刚想说话的她,轰然间感到有一种东西束缚着她的腰系越发的紧,也越发的寒,在这佛门清净之地本不应该存有那种东西的,因为它太过血腥,即使它很隐秘地盘在她的腰系之间,在她的那烁烁的剑刃上,也会散发着不可掩饰的杀气。
在红妩娘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冷月的样子。红妩娘腰中的那把剑很残酷,正因为她那一剑插入了冷月的胸膛,才会导致她今日走到这般地步。
但是,红妩娘永远不会后悔她那看似残忍的一剑,因为她依然深爱着黎顾雏。不曾改变过的爱,即使她现在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恨他,想忘了他。
虽不接触红尘凡事的宁尘师太,但她却能透过尘世人的眉梢,而将他人的心看穿。红妩娘不会隐藏爱一个人的眼神,宁尘师太自然不会看不出,红妩娘流露出那种虚伪的恨,也自然不会逃脱宁尘师太那炯炯的法眼。
红妩娘喟然长叹,道:“是啊,三天了,为什么三天我的心还是如此的纷乱。”
宁尘师太从容的脸庞让红妩娘感到温暖,但是她的心还在凛冽的寒冷中。她纤细的手指正在紧缩于腰间,触摸着那把很少人见过的软剑。她很想这把剑狠狠地摔在地上,但她却没有勇气。因为自己当落发的那一瞬间,就象是从人间走向地狱或是天堂,覆水难收,一旦放弃红尘,就意味着将永世坐守于孤独。
宁尘师太道:“施主,既然你忘不了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呢?既然你在这儿无法洗涤你心灵的疲惫,为何不选择另外一种方式?人要顺其自然,知足者方能常乐。”
红妩娘觉得师太所言颇有道理,但话虽如此,又会有什么人将可以真的将什么事都看淡。旁人道理只是对自己的安慰,身临于痛苦中的人,也未必能平和多少。
剑若游龙般地从红妩娘的腰系中抽出,剑很软,在半空中晃晃荡荡的,在微微的日光下,在地上映出了摇摆不定的影子,如在清风下婆娑的叶影一般。
宁尘知道红妩娘的意思,对于红妩娘这样的人,若舍弃了手中的那把剑,就意味着要选择了生命中另外的一条路。
红妩娘凝视着闪闪发亮,依旧在半空中抖荡的剑,似乎显得有些恋恋不舍。但是她又觉得自己的手在发软,软的快要拿不住那把晶莹的宝剑。
宁尘叹道:“女施主,这又是何苦呢?你的心绪正如看不出的空气一样,无论你的剑怎么抽划,都不会将其怎么样。剑,只是一剑物具,无论你是留着它还是扔掉它,都不会将你改变多少。心中有物,外物无扰,心中无物,四大皆空。”
红妩娘虽听不惯佛家的隐晦与朦胧,但其中宁尘所要表达出的含义,红妩娘确实是能够感受到的。红妩娘那红润的眼眶,浸出了止不住的泪水,忘不了了事,历历在目。
红妩娘道:“你们佛门中人是不会明白的,我也不想再对红尘事太过明白,所以我会来这里。”
宁尘师太摇了摇头,道:“不,我心若静水,可映你心。每个人都爱过,每一个人也都恨过,爱恨原本就是一线之隔,但那一线却没又明显的位置,我不知道你将那条线搁放在哪里,你爱那个人是多一些还是少一些,只有你自己知道。”
红妩娘恍惚的样子,不解的眉目,让人总有那说不出的感觉,红妩娘终归是明白自己心里对黎顾雏是爱大于了恨,还是恨大过了爱,她不回答,只不过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
宁尘道:“这里只招待恨大于爱的人,不会无情抹杀一个心中藏爱的人。”
红妩娘的手松开了,剑在半空之中盘旋而落,“嘣”的一声落到了地上,落地的声音是沉闷的,就如她那颗如冰寒冷,比磐石沉重的心一样。她在闪动着自己那颗百种情感交织在一起的眸子,四散出的光彩却成了一种紫灰色的。
红妩娘伤情地说道:“为什么,我那么做,我不需要她爱我,但是又为什么,他是那么的不理解我,不听我对他的良言相告,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他已经没了爱,我对他心灰意懒,只剩下恨了。”
红妩娘说的很真切,但是却不是肺腑之言。但是她知道,自己既然走到了这家道观,就想选择一种新的情境,抛开永世的烦恼,走进下一个驿站。
刚到这里的人,就如一个新生儿一样,红妩娘也想作一个既没有爱又没有恨的新生儿,而且,她现在很是向往这样的生活。
如果一个人既没有爱又没有恨生活在这个世上,那么他所度过的一生真就够平凡。谁都不甘于平凡,惟有红妩娘甚为向往。她一生所处的大风大浪真的太多,在风浪之中,更有过一段波澜壮阔的场面。但是,她很厌恶,至少,现在的她很疲惫于一身绯红色长袍的这样的生活。
红妩娘甘于平淡,向往平凡,她甘于寂寞,向往孤独,她冷落青春,拥抱自由,她遗弃爱恋,挥洒仇恨,她割舍记忆,却无法憧憬未来……
红妩娘又闪了闪她那双忧郁的眸子,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