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5月11日 08:57
牧童子一直都没有看到过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咯咯”乐了起来。也许平日总是笑着的云萧逸一旦变得疾首蹙额,反倒是让游牧童子忍俊不禁。
游牧童子道:“你是在说飘香剑客?”
云萧逸微微颔首,看着游牧童子那笑靥,自己也露出了泛泛的微笑。
游牧童子说道:“这个嘛,你又为何想太多。你终归不是天下第一,犯愁的应该是我阿姐和飘香剑客才对啊。”
云萧逸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游牧童子又开始在手中轻轻摇摆着与自己形影不离的那支长笛,道:“算是吧,这几日同你相处,感觉你的武功并不比我阿姐的武功差,我想你也不次于那个飘香剑客。”
云萧逸听到了游牧童子第一次对自己的许许赞扬,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因此,他也不觉莞尔,但转瞬间,又预想到比及的八月十五之时,同黎顾雏那场生死之约,他那出其不意的最后一招,两个人最终的命运与结果。当尘埃落定的那一刹那,当只有一人倒下的那一瞬间,当江湖史册将要记下又一个天下第一的人的名字,当一个武林时代再次告结的那一瞬……
想着想着,云萧逸汗毛颤栗,五官积聚在了一起,变得狰狞。
风轻摇着那不大的小树,水轻噬着溪畔两旁松软的泥沙,当划过的一缕芬芳已不再被人所知晓的时候,的确,一切的美好顿时化作了荒山绝境。
游牧童子又将长笛放于唇边,轻吹那段永恒的乐章,那是一种童真的憧憬,更是一分旁人的感触。
静,除了淙淙的流水声,就是悠悠的笛声,象食人了廊。倘若湮人廊真的成了中原的世外桃源,那么北方的深山,密林,沟涧,牧场……都将成为了一种仙境。
云萧逸那积聚的五官开始张大,狰狞的脸庞逐渐放松。流水让心伤的人不再心伤,笛声叫沉郁的人不再沉郁。当人把一切带入深谷,那便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阎罗,倘若人将一切都赋予这青山环绕,碧水涓流的这里,那么便会走进了仙境。
谁在这个世界都是微乎其微的,因为在这个如仇似海,看似多情却有无情的江湖中,永远是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可是人却永远不要轻易颓然沮丧,因为能在这个江湖活着本身就是种幸运,但你也要用笑容将这种幸运证明出来。
笛声又止,游牧童子道:“你对你没有信心,你怕输给飘香剑客?”
云萧逸不情愿地摇了摇头,道:“不是,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总是很自信。”
游牧童子不解地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会显得那么沮丧?”
云萧逸道:“我已经看到了黎顾雏的《飘香秘籍》了,我已经知道了,他若想打败我,必须是最后一招能够取胜。”
游牧童子道:“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是败了,为何还要去找他比试,你仅是为了当初的一句承诺,而要白百放弃你自己的生命吗?”
云萧逸轻摆着头,道:“不是,因为飘香剑法的最后一招叫‘似笑非哭’。那把断情剑在瞬间可以吸走我全部武功,但他也会因自身所承载的功夫不同,产生内外排斥,最终将会死亡。”
游牧童子虽然很喜欢武功,但是对云萧逸刚才所云的那种叫人听的朦朦胧胧的招式套路倒显得不甚了了,但感觉最后一招‘似笑非哭’的招名很有趣,于是摇头道:“不明白。”
云萧逸解释道:“就是他要想打败我,就要用最后一招。但他的最后一招只能让我武功尽失,但他却要死,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游牧童子诧异,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招式。剑法本应是置人于死地的,为什么飘香剑法的最后一招竟然有着自残行为的趋向。
游牧童子不解而又笑道:“那么说他的最后一招也敌不过你,你胜了?”
云萧逸道:“不,是我败了。”
晴天白日,云萧逸瞪大着双眼,怎么会说出这中不伦不类的话。云萧逸不是一向很轻狂吗,怎么这次明明是胜了,反倒又谦虚起来,说自己败了呢?真叫人越听越糊涂了。
游牧童子道:“你说你败了,肯定有你的原因,即使我认为是你胜了。”
云萧逸喟然长叹,一时间感慨万千,道:“若真是那样,他的死只能说是自杀,并不是我打败了他,而我武功尽失,却的确是被飘香剑所赐,对于一个日行江湖的人而言,没有了武功,那就形如废人,确切地来讲,那便是一种死亡。”
云萧逸虽说的头头是道,而游牧童子听的却不以为然。可能对于这样的结果,万口千舌,定然是各有不同,可能每一个人对江湖的认识不同,所以才会对那一结果,孰胜孰负都有不同的见解。
江湖就是江湖,没了武功,你也就死于江湖。
而人生就是人生,没了命,那又谈何天下第一呢?
倘若真如云萧逸所说,黎顾雏使最后一招‘剑笑非哭’在与云萧逸对垒之时,真的是两败俱伤的场面,那么到底是孰胜孰负就要取决于后人的品评了。
这个时代到底会是谁的时代,在江湖史册上到底会记录这个时代谁为天下第一,是大义凛然的飘香剑客,还是放荡轻狂的幻扇书生?或者谁都不是,是那飘忽不定的湮人廊主狄冷霄,是身藏不露的冷月,红妩娘,也许是那个不惜千里迢迢来到中原,无名无姓的奔马飞腾。
一切都于幻想,一切都是未知,没有谁会预测出江湖的未来,因为,悲惨是数不尽的,血泪是流不完的。
臆断悠扬的笛声又回绕起来。
刀剑江湖寒,血泪马蹄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