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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又老一岁了

书名:被雨水淋过的日子 作者:细雨丛林 本章字数:3551

更新时间:2011年05月17日 13:31


农历29号那天,我们一家四口(算上杨姗姗)全都在家,这相对于平时是极为罕见的。不过我们没没能像原来那样平静的吃上一顿饭。我爸在早上的时候就手痒痒,从早上起来就惦记着打牌,中午的时候就穿上他的老军大衣去战友家打牌去了。我妈也受到邀请到朋友家做客,就剩我跟杨姗姗两个人在家。我本来打算继续玩我的游戏,杨姗姗跑到我房间嚷着要我陪她逛街,我说她:“这大过年的逛什么街啊,一不小心把你弄丢了怎么办?”

杨姗姗不理我,还是坚持要出去,还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就跟晚出去一会儿东西会就会被卖光了一样,弄得我一头雾水。

就在我们穿戴整齐刚要出门的时候,门铃响了,我走过去要开门,杨姗姗伸手拉住我,我回头看见她一脸惆怅,就很奇怪地问她:“怎么了你?”

杨姗姗先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她说:“哥,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我当时被她问傻了,我还没能问清楚她的话的意思,杨姗姗就走过去开门了,门被打开后,我就看到站在门外的一脸严肃的跟天安门浮雕似的表情的杨姗姗的爸爸跟妈妈。

杨姗姗的父母分别坐在长沙发的一头,中间隔着的地方宽的够放下两个人的屁股。杨姗姗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三个人都一声不响的坐在那里,现场气氛比外面的空气还冷。一会儿,我泡完茶,端在他们二老面前,说:“叔叔阿姨请用茶。”杨珊珊的爸妈跟石像一样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当时给我的感觉像是我在给土地庙里的土地爷敬茶。我找了个椅子坐下,我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话打破眼前这气氛。最后想了大半天我判断出:我还是闭嘴比较好,因为眼前的情况不适宜我开口讲话。

最后,还是杨姗姗的爸爸先开口说的话:“姗姗,放假为什么不回爸爸那里,跑这里干什么?”

杨姗姗低着头说:“我不想回去。”

杨姗姗的妈妈一看这情况突然来劲了,斜着眼睛十分仇视地看着杨姗姗的爸说:“早先我就说过,姗姗跟着你肯定过得不好。你看姗姗现在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瘦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日没夜在外面鬼混,姗姗才不想跟你回家的!没事,姗姗,你以后就跟着妈妈,妈妈保管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杨姗姗的爸爸一听不乐意了,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摔说:“我鬼混?你是不是忘记你跟那小白脸两次被我捉奸在床的时候那样子了。现在反过头来教训我,王佳丽你讲话要不要脸啊?”

然后杨姗姗的爸妈就在客厅吵了起来,一边骂一边揭对方的老底,也不管我这个外人在场。我在那儿一直努力地劝说,声音跟他们的比起来跟蚊子哼哼似的。我低着头看见杨姗姗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可能她对这场面太过熟悉,已经麻木了。一会儿杨姗姗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连上不带任何表情地说:“你们吵够了没有,我想安静一会儿,你们走吧,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杨姗姗的爸妈看到杨姗姗说话就停止了争吵,开始抢着要把杨姗姗带走。我看杨姗姗刚才努力保持的平静马上就接近崩溃了,就赶忙上去阻止杨姗姗的父母。谁知他们竟毫不犹豫地把矛头指在我的身上。杨姗姗的爸爸一把推开我说:“这是我跟我女儿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啊,你给我闪远点!”杨姗姗的妈妈也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我说陆雨,你小子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到底给我女儿灌什么迷魂汤了,我女儿放假不回自己家倒跑你这儿来了。要不是看在我女儿这么喜欢你的份上,我早到警察局告你诱拐少女了。我不管,现在我宝贝女儿都跟你住一块了,你爸妈回来,我要跟他们讨个说法!”

杨姗姗精神本来就处在崩溃的边缘,这会儿突然看见她爸妈开始找起我的麻烦,终于忍不下去了,推开他们跑进厨房,拿起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放在手腕上,冷冷地对这她的父母说:“你们再说一句试试看,我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我当时被她的举动吓呆了,我知道这个丫头的性格,她说到就能做到。我赶紧跑了过去去阻止她,杨姗姗看着我要过去,把手腕转向我说:“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割下去!”

我立马停在那里不敢动弹了。杨姗姗的爸妈也被她这个举动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杨姗姗的爸爸指着那把刀说:“姗姗你干嘛,把刀放下!”

杨姗姗仍旧举着手腕说:“我要你们现在就从这里走出去,马上!”

“不是,姗姗你一个女孩子,又没嫁人,在别人家过年像个什么样子。你出去不怕别人家笑话

?你让爸爸的脸往哪儿放啊?”

我当时一听火气就上来了,我几乎用吼的声音说:“面子?现在你女儿都想自尽了,你还想着你的面子?你们拿姗姗当什么了?怎么平时也不见你们对姗姗嘘寒问暖,这会儿姗姗就成宝贝了?你们自顾自地在外面快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姗姗,你们毫不犹豫签下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有想过姗姗吗?姗姗因为你们在多少个夜晚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哭泣你们都知道吗?到现在还吵个不停!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自私给姗姗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这些你们都想过吗?这里是我的家,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要吵的话请你们到外面吵,外面宽敞,随你们爱怎么吵就怎么吵!”

我说完杨姗姗的爸妈一句话也不说了,低着头站在那里,整个世界沉默了。两分钟后,杨姗姗的妈妈留下一句话说:“姗姗,你在这吃好喝好玩好,缺钱就跟妈妈说,什么时候你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先回去了啊。”然后她扭头走了,临走的时候恶狠狠的冲杨姗姗的爸爸说了三个字:“你也走!”然后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下楼了。

杨姗姗的爸妈一走,杨姗姗就蹲在那里哭了起来。我走过去,从她手中把水果刀慢慢拿出来,把她扶起来搂在怀里,把刀扔到一边。杨姗姗把我抱得紧紧地哭得跟个小孩一样,好像只有在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才见到她哭得那样伤心。哭了大半个小时,杨姗姗哭得差不多没力气了,虚弱的靠在我怀里,从口袋掏出纸巾,我擦干她脸颊上的泪水说:“乖,别哭了。你看,外面都下雪了,我们出去看雪好吗?”杨姗姗闭着眼睛很乖巧地点点头。

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我们一家四口围着电视,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我妈在那弄面饼,我跟我爸还有杨姗姗三个人包饺子,我们三个比谁包的最快最好。我包的饺子还凑合着能看,就是有点像小笼包,我爸的作品那就不堪入目了,整个就一个蛤蟆,不成形不说,弄得比狗不理包子还大。一会儿我妈看不下去了,就把我跟我爸赶到一边去了,完了就不停地夸杨姗姗心灵手巧,包得又快又好。

一会儿水饺包完了,煮好了之后,我们一边吃饺子,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在演到到小品的时候,我一边笑一边吃,一会儿忍不住喷了出来。我妈指着我的脑袋数落我没教养,我在那里装哑巴。一会儿我看见杨姗姗坐在那里盯着电视屏幕发起呆来,我知道这个丫头是想家了,就像我现在很喜欢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饭一样。杨姗姗应该是也想起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情景,看她的样子,我顿时感觉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我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她的嘴边说:“相信我,这个里面肯定有钱。”杨姗姗回过神来,笑着把饺子接过去,一咬,还真吃到了一个五分钱的硬币。当时我们都笑了,杨姗姗也笑了,我爸夸杨姗姗说有福气,我在一边偷着乐。钱是我放进去的,自己包过的饺子自己当然认识了。

一会儿吃完饭,我跟杨姗姗去我们家附近的广场上看人家放烟火,本来我想叫我爸妈一起去看的,但我爸说要去打扑克,我妈说要在家烧香拜佛敬财神。我当时想笑她封建,不过没敢说出来。这世界上要真有财神,我见到他先勾他一拳,妈的,那些有钱人都富得油都流到下水道里了,穷人还每天为吃穿柴米油盐精打细算,财神他妈的是一睁眼瞎还是一傻逼啊?

我拉着杨姗姗站在广场上,看着刺破黑暗夜空中五光十色绚丽夺目的烟火,周围全是大人小孩们的尖叫声,甚是热闹。一会儿我站在那里按捺不住了,拿着火机冲了上去。在那一同负责点烟火的人都说我勇敢。我跟他们说:这有什么值得怕的啊,又不是炸弹,就是一点着引烟抱着头跑就行了,跑晚了又炸不死你。

一直玩到快凌晨的时候,广场上的人逐渐都散了,我跟杨姗姗往回走,杨姗姗手里还拿着一支电火花,一闪一闪地把周围照的通亮。快到家的时候杨姗姗问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把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说:“我在想过了今晚我们又老一岁了。”

杨姗姗白我一眼说:“你这个人真没情调。”

“那你在想些什么有情调的啊,说出来我听听。”

杨姗姗看着手中的烟火说:“我在想,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以后后这么幸福,永远待在陆雨哥身边不分开。”

我苦笑了一声说:“那样你是幸福了,我就得哭了。”

杨珊珊踢我一脚说:“你闭嘴!从现在到明天早上你不许再多说一句话。”

“Yes,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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