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刚来XX一中的那会儿我对XX一中的课程是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你想毕竟是从初中毕业踏入高中,只要是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新鲜感。这就像一个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班里倒数第一的人,在刚上三年级的时候也会对英语课产生强烈的好奇心。不过那也只不过是新鲜感,并不是说我对学习突然产生了多大的浓厚兴趣。
虽然“学习”对我来说是个毫不沾边的词汇,但是自从来XX一中正式的上了两天的课以后我就觉得特失望。什么高中,什么大学的摇篮,还不是跟初中一个德性,一天到晚坐在教室里,老师讲课的时候抬头面对着黑板,黑板上没有字儿的时候就低头做题。如果说有点区别的话就是:初中只有一个初三,而高中从高一到高三每年都是高三。
说到“文理分科”,我很茫然,不过这个名词倒是一点都不陌生。平时躺在床上时经常能从宿舍他们那几个谈话中听到这个词儿,我也一直没在怎么意。直到到了学期末,真正面临分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哦,原来还真的有“分科”这回事啊。
其实分不分科,学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只不过分科就意味着分班,这事我挺关心的。关于分班,这个问题我一直都没怎么想过。可能我已经在潜意识中习惯了眼前的这种生活:每天早上等别人闭着眼睛哇哇背书的时候我才眯着眼睛慢腾腾的往教室里赶,到教室后就跟懒羊羊一样无精打采的坐在何可馨的旁边,实在闲的无聊的时候我就调戏她,把气她作为自己的乐趣,看见她越生气我就感觉越开心。然后到吃饭的时候就跟杜悦一起到食堂排队(准确的说是杜悦在前面挤着排队而我在一边悠然自得的坐在那里等着饭菜送到我的前面)。晚上回到宿舍躺床上躲在被窝里听音乐或玩手机,一直弄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我以为这样的颓废而又自由自在的生活是我的理所当然的高中生活,我以为自己可以这样一直平淡无奇的走完我高中的三年,不想一个文理分科把我的原本生活给彻底改变了。这突然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或许平静的生活也是一种来之不易的幸福的东西,所以出于公平的考虑,上帝不让你太幸福,因为没有人能真正幸福的走完自己的一生,而那些一直生活在幸福中的人,也都还没到年龄的时候早早的离世了,于是这便成了定理。
分班填表的那天,班里异常的热闹,跟过年一样,我不知让他们如此兴奋的动力何在,是因为放暑假而高兴还是为脱离这个群体而高兴。这群开心的人里面也包括杜悦。我发现今天这家伙特开心,一会跑到前面聊天一会又跑到后面打闹,看来他跟班里的其他的同学一样,不仅没有一点不舍的意思,反而还十分的开心。其实想想我也没有值得他什么舍不得的地方,从别人的角度看我这个人整个就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懒猪,吃饭起床都依赖着杜悦,如果我们分开的话说不定对杜悦来说是一件好事。
何可馨依旧跟平时一样低着头做题这让我觉得十分的不自在,你说同桌都一年了,就是养头猪现在多少也有感情了(不过我还真像头猪),也许在在不久的将来马上就要分开了,她连一点表示也没有,最起假装一下忧伤也行啊。看来女人一个个还真是冷血动物。
过了十几分钟,我实在憋不住了,我碰碰她的胳膊说:“喂,别看了。”
“干嘛?”何可馨抬起头看着我一脸的漠然。
我一看她的表情当时就萎了,连调戏她的兴致都没了。算了,既然没有一个人在乎那我一个人还在乎个屁啊。我还是睡觉吧我,反正这一年来我也是睡过去的,用睡觉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天也算是善始善终。
不过刚躺下没一会我就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了,我揉着刚才被掐过的地方冲何可馨叫喧道:“你神经啊,我没招你没惹你,你干嘛掐我!”
“不许睡觉!”何可馨一脸严肃地命令我。
“为什么?”
“因为今天要分班。”
“我睡觉跟分班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每次睡觉时我都感觉教室
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所以你今天无论如何不能睡觉。”
我了个去!所以说我老是弄不懂女生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这都是什么逻辑啊。
“那我问你,你选文科还是理科。”我问何可馨。
“你先说你。”
“我不知道啊。”
“哦”,何可馨低下头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她又抬起头来问我,“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要不我抓阄吧。”
“那你现在抓?”
“嗯”,我点点头,“你写我来抓,要不你替我抓也行。”
何可馨说:“不,还是你自己抓吧,我给你写。”说完她就从本子里撕出两个小纸条用手捂着开始写。我当时就在想,你写什么东西一会就揉成纸团了抓阄的时候我又看不到,你这不是明摆着要作弊吗?这丫头还真傻的可以,小白一个。
一会何可馨弄完了把两个纸团托在手掌心让我选,我看都没看随便拿过一个打开,上面写着一个漂亮的“文”字,而另一个纸条不用打开我也知道答案。另一个纸团上面写的肯定也是写着文,不过如果我现在把她拆穿了,我估计这丫头能记恨我一个学期。反正我选什么无所谓,就由着她弄吧,只要她开心就好。这也算我在暑假分别之前能为她做的一件善事吧。
我把纸条摊开推到何可馨的前面说:“喏,现在你知道了吧。”
“嗯”,何可馨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我把两只胳膊放在桌子上说:“大小姐,那请问我现在可不可以睡觉了?”
“睡吧,小乖乖。”何可馨说完拍拍我的脑袋,我当时差点想从阳台上纵身一跃从四楼跳下去自我了结了。这丫头没发烧吧,我不就选个文吗,至于把她乐成那样。
中午交上名单以后就放学了,准确的来说是放假了,暑假。学校的住校生都各自回宿舍收拾东西,跑校生课本搬不回去或压根不想往回搬书的就都把书往住校生的宿舍里塞。收拾完东西,我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杜悦正在我的床卷被子。我用脚砸了砸床板说:“喂,你选的文还是理啊。”
“理,你呢?”
我叹了口气说:“早就知道你这个家伙会选理科,我选的文。”
“怎么,你喜欢文科?”
“我喜欢放假。”
“……”
“那你是为什么选文啊?”停了一会杜悦问我。
“抓阄啊。”
“……”,杜悦冲我竖起大拇指说,“嗯,你果然够非主流。”
一会宿舍的人都收拾完东西走了,宿舍里就剩下我跟杜悦,杜悦把背包甩到肩膀上说:“我走啦啊。”
我“哦”了一声,起身准备下床送送他,杜悦挥挥手说:“不用送了,就这点东西,我拿得动。”我又“哦”了一声躺下了,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杜悦回过头摆摆手说:“拜拜,暑假快乐!”
“同乐同乐”,我躺在床上头挥了挥手。
就在我关掉手机准备小眯一会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有人正叫我,听着声音像是杜悦。我从床上爬下来跑到走廊上打开窗户,伸头看见杜悦站在楼下冲我挥手。我笑着朝他喊:“你小子还不快滚?”
杜悦笑着用手捂成个喇叭朝我喊:“陆雨,你丫跟我听好了,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加油哦!”说完做出个V的手势。
我也笑着说:“你丫放心吧,我生活能自理,你也要好好的,以后想跟人打架了就来找我啊。”
“切,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啊。”说完他做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我说:“你还是快点滚吧,再晚就赶不上公交车了,还有,我他妈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快滚!”
“我他妈也不想见你了,你也滚吧!”
回到宿舍后我的心情舒畅了很多,我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榆树,树叶的颜色已经深绿,树枝间还夹杂着知了的叫声,看来夏天真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