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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只剩我一个

书名:被雨水淋过的日子 作者:细雨丛林 本章字数:3425

更新时间:2012年12月14日 00:03


第二天学校宣布放假。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我本来想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来接我一趟,但是杨姗姗不让,她坚持说这次要坐长途客车回家,只有我们两个,不要让我爸来了之后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气氛。看她如此坚持我也就没说什么,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这次应该是我们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次一起回家了。

我们两个打车来到车站,在售票厅排队买完票,然后去候车厅等车。坐下后杨姗姗把背包放在座椅上,然后到车站超市去买东西。一会她提着为数不少的零食回来了。我笑着说她,“就才不到三个小时的车程而已,你还真当我们是长途旅行啊,这么夸张买这么多东西。”

她一边往背包里塞零食一边说,“就算不是长途旅行也要装的像是长途旅行,多买一些就有一种长途旅行的感觉了。”

我表示无奈的摊了摊双手,杨姗姗挨着我坐下,然后我们两个就在候车厅极力嘎嘣的吃零食。打扫卫生的大妈几次刻意地从我们身边经过,我不知道那是担心我们乱扔垃圾还是在无声地警告我们。不过我跟杨姗姗是有素质的好孩子,杨姗姗把吃完的垃圾袋全都揉成一团塞到了我的背包的盛水杯的侧兜里面去了,我看着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学习送她回去的面子上不跟她一般见识。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的车来了,我们两个到乘车口去检票,然后我把我们的行李箱塞到汽车后备箱,然后提着背包上车。上车后我们两个随便找个个座位坐下,杨姗姗坐在里面,我坐在外面。刚坐下没一会,杨姗姗又掏出零食吃了起来。我真怀疑她这么能吃怎么身上却只有那么一丁点的肉,女人有时候真是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动物。

十分钟之后,汽车开动了。不一会汽车就通过了收费站,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疾奔起来。杨姗姗还是在那吃个没完,还时不时的往我嘴里塞东西。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一会,她可能是吃累了,就把头靠在我的左肩上,嘴里还在嚼着。

“你如果想睡觉的话就睡吧,一会车到站了我叫你。”我拍了拍她放在我膝盖上的手说。

“我不睡。”

“怎么了?”

“好不容易跟你坐一回长途汽车,这时间都用来睡觉了多浪费啊。”

“那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就好了。”

然后我们就都不再说话,扭头望向窗外。这辆车上的人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听到汽车引擎的嗡嗡声还有飞驰而过的汽车的鸣笛的声音。我很喜欢坐长途汽车奔走在高速公路上,因为高速公路经过的地方都是一些人烟稀少的地方。尤其是在经过一处丘陵或者山地的时候,每当我看见那竖立在山脚下的两三层的房屋,我就期盼着将来自己也能在这样的地方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我从来都不觉得在城市那种小区的房子是家,那只不过是宿舍而已,是夹在众多宿舍中的一个。没有院子,没有属于自己的花草,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许多人费尽一生的精力终于把那座房子真正的买到了手里,但那座房子的产权却也已经接近尾声,到最后只是买了一个空幻的梦想。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心甘情愿的被那些资本家一手掏着自己的腰包另一只手玩弄着自己的梦想,人啊,真的脆弱的比不上一只鹰,一旦过上真正离群索居的生活,许多的人就无法再生存了。

就这样过了快半个小时,我以为杨姗姗八成已经睡着了,我刚想着自己也眯一会,突然,一阵钻心的刺痛从我的大腿上传来,如果不是担心我大叫一声会把全车的人包括司机在内会吓一大跳,我当时真的就叫出来了。

“你干嘛,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掐我?”我捂着大腿问杨姗姗,她什么时候从何可馨那里学来这手了。

“不许睡觉!”

“凭什么?你自己不睡还不让我睡了啊。”

“就是不能睡,你睡觉了就没人陪我了。”

我听完这句话真想把她从窗户扔出去。

几分钟后,我的腿不怎么疼了,我揉着刚才被掐过的地方说,“我看你半天没动静,我以为你睡觉了。你刚才没睡觉干嘛了?”

“我思考问题去了。”

“思考的什么?”

“Secret。”

“切。”

一会,杨姗姗又把脑袋歪在我的肩膀上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吧。”

“你

以后真的不打算学美术了吗?”

“嗯。”

“为什么啊”,杨姗姗直起身子看着我的脸说,“你都学了那么久了,你在绘画这方面又这么有天分,如果你继续学下去的话,将来肯定很有前途的,再说你又不讨厌画画。”

“我是不讨厌画画”,我说,“所以我才不想继续再学下去了。你没有听说过那句话吗?当兴趣成为一种职业之后,你就会慢慢的对它失去原来的兴趣跟热情了。我是为了不让我将来会讨厌画画,所以我才选择了在这个可能性发生之前放弃他,把它当做一种业余爱好来对待。”

“行了吧你!别在这装清高了,你是为了可馨姐才选择继续留在学校的吧。就我还不知道你?”

“切,随你怎么想。”

不过说实话,这丫头说的一点都没错,自从何可馨走了之后,我一直都觉得十分的对不起她,她的离去是我心头的一个结,到现在我也一直都没想开。况且我本来就跟她承诺我会一直在这个学校等她回来,为了遵守以前的约定,这也是我选择放弃美术的其中一个原因。这也算是我的一个自我救赎吧。

我们说完这些杨姗姗就老半天不再说一句话了,我知道她肯定又抑郁上了,我反过来安慰她说,“好了啦丫头,不就一年吗,很快就过去了。”

杨姗姗义愤填膺地直起身子说,“一年?你说得到轻松,365天呢!我要365天见不着你了。再说我也是为你着想,我走了之后学校里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这一年打算怎么过?就每天抱着我们的照片睹物思人?”

杨姗姗说的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的的确确跟她所说的那样,现在学校里能称得上是朋友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这一年该怎么挨过去我还没有做好打算,我从来不会为将来长远的事情做任何打算,因为那是件异常麻烦的事情,我这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了。

我拍拍她的脸说,“放心好了,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你哥我都昂首挺胸的走过来了,我难道还熬不过这短短的一年?不要把你哥我想的那么脆弱,我坚强着呢!”

杨姗姗毫不理会我这豪言壮语,轻蔑的白了我一眼说,“你就在这自我安慰吧,到时候你哭的时候别让我看见。”

“我呸,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了?”

“切,你在我面前哭的还少吗?”

我顿时无话可说,她说的没错,我的确在她面前哭过几次,不过她是唯一一个见过我流泪的人。

回去之后,杨姗姗在我们家住了几天,然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去北京了。听说我们班的分了两批,一批要去济南,另一批要在大胡子的带领下去北京的画家村学习。杨姗姗在我家住的那几天,家里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杨姗姗走得很低调,除了我之外没有跟任何人说。她没敢跟我妈说,因为她知道了如果让我妈知道这事肯定又兴师动众的准备一大桌子的饭菜给她践行,她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杨姗姗这丫头做事一般都想的比较周全,所以我总是感觉她真的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

杨姗姗走的那天,我送她去火车站。那天天上还飘着细雨,我陪着她撑着伞拉着行李箱到月台上等车。一会火车来了,杨姗姗拉着行李要上车。走了有五六步,她突然扔掉手中的行李转身朝我跑过来,一头扑进我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我抚摸着她的长长的头发说,“好了啦,不是当时说的好好的吗?不许哭的,你怎么又哭了啊。”

“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杨姗姗把头埋进我的脖子里哭着说。

我拍拍她的后背说,“其实一年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长的,你如果实在想我我会去看你的,我答应你。火车马上要开动了,快上车吧,乖。”

最后杨姗姗终于让我哄着上了车,我本来想上车补票陪她一程的,但是想想又作罢了,还是让她自己走吧,道别的时间越长久就越是不舍,还不如这样直截了当的好。

火车最终缓缓的开动了,火车上人挺多的,我从杨姗姗上车之后就没有再看见过她,估计她的座位在车的另一边吧。一会,火车消失在了长长的轨道上,轨道在遥远的地方连接成一个点,与昏暗的天空接连在了一起。月台上的人渐渐的散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长长的吐了出来,我抬头仰望着四散而去的淡蓝色的烟雾还有烟雾后面阴霾的天幕,内心空荡的像广场一样。现在,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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