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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同一种疼痛(下)

书名:花怒放叶凋零 作者:夜将尽 本章字数:3159

更新时间:2011年01月21日 14:08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风,无端的恐惧侵蚀着伊澈那脆薄的心灵。

害怕,绝望,悲伤,一次又一次地朝他袭来。

叶落,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五天,医院的诊断报告也已经出来了。

滴答滴答……耳旁,单调的声线;眼前,苍白的感觉。

凌乱的脚步声充斥在走廊上,医生从那一大群记者身旁挤了过去,在保镖的护送下,打开了病房的门。霎时间,记者们手中的照相机对着病房里伊澈的背影,疯狂地释放着刺眼的闪光灯。

伊澈的眉头微微一皱,嘴唇翁动,淡淡地对医生说道,“关门。”

医生怔了一下,因为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听见伊澈开口说话。他把门轻轻地关上,说道,“叶落小姐的诊断报告,已经出来了。”

话音刚落,伊澈和艾德华同时一怔,他们的目光同时变得焦灼起来。因为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叶落的病情。这么多天,不吃不喝,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儿,就只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叶落的病情,陪她度过每一个危险期。

偌大的病房内,是刻意放轻的谈话声,医生脸上的神情渐渐地染上了一层窘迫。原因是眼前躺着的这个拥有绝美面容的女孩,也许将会永远地沉睡。

“如果三个月之内,她还不能醒来的话,那么,她这一辈子可能都醒不来了。”医生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也就是进入植物状态,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话音刚落,伊澈和艾德华同时愣住了。良久,伊澈走到医生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她会醒过来的!你告诉我,她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医生的眉头微皱,说道,“我们会尽全力的,叶落小姐,还是有可能醒过来的。”

良久,伊澈才松开了医生的衣领,本来就十分颓然的脸上显得更为凄楚。他软软地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人抽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具无神的躯壳。

只见伊澈把头埋在他如藕般的手臂中,发出轻微的抽泣声。而艾德华仍然是沉默着,脸上没有悲,亦没有喜。

艾德华望着熟睡的叶落,心里不由得勾起了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无论是艾德华,还是伊澈,都深深地爱着叶落,这虽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爱,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爱却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泛起了同样的一种疼痛。

两种疼爱,一种疼痛。

这种疼痛,永难磨灭,痛彻心扉。

……

伊澈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躺在曾经和叶落一起躺过的那张床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这么多天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合眼,他喃喃自语道,“叶落,你不会寂寞的,因为有我在梦中陪你。”

说完,伊澈便沉沉地睡去了。谁知这一睡,竟然是三天三夜,谁也叫不醒。

梦中,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那些儿时在一起的一幕幕画面,慢慢地浮现,又慢慢地消散。

……

伊澈醒来,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不知道这个弧算不算是笑容,因为这个弧看起来是那样的苦涩,叫人怎能不心伤?

回忆,过往。

难忘怀,难忘怀。

伊澈去医院看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叶落之后,又回到公司,像五年前失去叶落那样,把自己投入到工作当中,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这时,苏晓微低着头,从伊澈的身旁走过。苏晓仿佛感觉到了前面的人是伊澈,他猛然抬起头,眼神愤恨而又绝望,绝望之中又带着些许悲楚。

他开口说道,“你是怎么保护叶落的?为什么不是你去死?!”

伊澈并没有察觉到苏晓神色之中的异样,他说,“你错了,叶落还没死。”

话音刚落,突然有一群穿着制服、金发蓝眼的警察走了过来,而站在那群警察身后的人,是艾德华。

伊澈只知道这些人是国际警察,但并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只见那一群警察走向伊澈身旁的苏晓,拿出了一对冰凉的手铐,干脆利索地铐上了苏晓的两只手。

艾德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伊澈的面前,说道,“伊澈,正好你也在这儿,我正要找你,我今天亲自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谁是那场意外的始作俑者。”

伊澈眼神复杂地望了艾德华一眼,又望了苏晓一眼,说,“谢谢你,我知道了。”说罢,伊澈便一步一步地朝苏晓走去,眼神凌厉而又阴冷。只见苏晓那张魅惑人心的脸顿时变得狰狞、扭曲。他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虽然被身旁的警察制住,却仍然在奋力地挣扎着,一边挣扎还一边朝伊澈恶狠狠的吼道,“该死的人明明就是你,为什么要让叶落因你而送命?!伊澈,我恨你,你就是个没用的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伊澈怔了一下,仍然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说了,叶落她没死。”

“一个植物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苏晓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伊澈,是你,是你杀了叶落!叶落不是我杀的!我怎么会去杀我爱的人呢?!我没杀叶落,不是我杀的……”

说着,苏晓的眼神蓦然变得柔软,眼里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因为把叶落变成了一个生不能生、死不能死的植物人的罪魁祸首,的确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开着那辆奥迪A8把叶落撞成了植物人。

伊澈一脸颓然地望着同样也是一脸颓然的苏晓,苦涩的感觉,漫上心头。

或许,该死的人,真的如苏晓所说的那样,应该是自己。但是,现在的他,不能死。因为他不能让叶落醒来时看不到自己,只要叶落尚存一息,伊澈就不会放弃,不会放弃叶落,也同样不会放弃自己。

苏晓被那群金发蓝眼的警察带走了,从此以后,皇家音乐制作公司,便没有了一个叫苏晓的人,没有了那个第一次见到叶落时还会流露出几分羞涩的大男孩。

听完苏晓语无伦次地说的这一席话后,艾德华走到伊澈的面前,意味深长地望着伊澈,说道,“五年前,叶落从你的身边来到我的身边;五年后,叶落又从我的身边回到了你的身边。然而,事实证明,你没有能力保护她,我也不该把她交给你。不过,事到如今,说得再多也没有用,伊澈,我只能为叶落感到惋惜,为自己感到惋惜,惋惜她在我之前遇到了你,也惋惜我自己没能比你先遇到她!如果她能够醒来,我绝对不会再次放开她的手,绝对!因为,只有我,才有能力保护她!”

话音刚落,伊澈的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笑得有多么的牵强。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地开口说道,“如果,叶落真的能够醒来,我,就离开。我只希望,她能够幸福。艾董,我承认,我没有你那么本事,但我爱她,所以,我给不了的,只希望你能够给她!但如果她醒了之后跟你在一起,也会受伤的话,那我一定会把她给抢回来!”

或许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昨日的幸福已经成为了一种痕迹,两人能携手走完人生固然美好,可陪上了一段也应心存感激了。

爱一个人不是要成为所爱的人的牵绊,她的幸福才是自己最大的幸福。哪怕陪着她的人不是自己,哪怕牵着她的手逛街的不是自己,哪怕抱着她睡着的不是自己。只要她幸福,自己也会开心,也会去祝福她;只要心中有爱,生活,总是那么美好。

静静地远远地看着她,就是一种美好。

相遇是一种缘,相识、相恋更是一种缘。缘起而聚,缘尽而散,或许放手才是真爱。伊澈妄自菲薄地想道,以艾德华的能力,一定能保护好叶落吧!

这时,艾德华拍了怕伊澈的肩膀,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不再说,便转身离开了公司。他要去的地方,是医院;他的做的事情,是陪她。

苦涩的爱,虽然无果,但花很美;即使痛苦,也愿意承受。哪怕,叶落真正醒来的时候,选择的人,仍然是伊澈。

艾德华坐在叶落的病床旁边,抚摸着叶落的脸颊,心道,只要是我有的,你要的,我全都给你,求你,快点儿醒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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