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7:28
,在大毒日头底下的尘土中趱行,行到东长安街左近,又是军警林立。我正想横穿过去,一个巡警伸手拦住道:不成!我说只要走十几步,到对面就好了。他的回答仍然是:不成!那结果,是从别的道路绕。
绕到‘L君的寓所前,便打门,打出一个小使来,说L君出去了,须得午饭时候才回家。我说,也快到这个时候了,我在这里等一等罢。他说:不成!你贵姓呀?这使我狼狈,路既这么远,走路又这么难,白走一遭,实在有些可惜。我想了十秒钟,便从衣袋里挖出一张名片来,叫他进去禀告太太,说有这么一个人,要在这里等一等,可以不?约有半刻钟,他出来了,结果是:也不成!先生要三点钟才回来哩,你三点钟再来罢。
又想了十秒钟,只好决计去访C君,仍在大毒日头底下的尘土中趱行,这回总算一路无阻,到了。打门一问,来开门的答道:去看一看可在家。我想:这一次是大有希望了。果然,即刻领我进客厅,C君也跑出来。我首先就要求他请我吃午饭,于是请吃面包,还有葡萄酒;主人自己却吃面。那结果是一盘面包被我吃得精光,虽然另有奶油,可是四碟菜也所馀无几了。
吃饱了就讲闲话,直到五点钟。
客厅外是很大的一块空地方,种着许多树。一株苹果树下常有孩子们徘徊;C君说,那是在等候苹果落下来的;因为有定律:谁拾得就归谁所有。我很笑孩子们耐心,肯做这样的迂远事。然而奇怪,到我辞别出去时,我看见三个孩子手里已经各有一个苹果了。
回家看日报,上面说:“……吴在长辛店留宿一宵。除上述原因外,尚有一事,系吴由保定启程后,张其镗曾为吴卜一课,谓二十八日人京大利,必可平定西北。二十七日入京欠佳。吴颇以为然。此亦吴氏迟一日人京之由来。”因此又想起我今天“不成”了大半天,运气殊属欠佳,不如也卜一课,以觇晚上的休咎罢。但我不明卜法,又无筮龟,实在无从措手。后来发明了一种新法,就是随便拉过一本书来,闭了眼睛,翻开,用手指指下去,然后张开眼,看指着的两句,就算是卜辞。
用的是《陶渊明集》,如法炮制,那两句是: “寄意一言外,兹契谁能别。”详了一会,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马上支日记
前几天会见小峰,谈到自己要在半农所编的副刊
上投点稿,那名目是《马上日记》。小峰怃然日,回
忆归在《旧事重提》中,目下的杂感就写进这日记里
面去……意思之间,似乎是说:你在《语丝》上做什
么呢?——但这也许是我自己的疑心病。我那时可暗
暗地想:生长在敢于吃河豚的地方的人,怎么也会这
样拘泥?政党会设支部,银行会开支店,我就不会写
支日记的么?因为《语丝》上须投稿,而这暗想马上
就实行了,于是乎作支日记。
六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