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年08月18日 12:13
“那个人后来便成了我的师父,他赞叹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真是天生的杀人利器。’。而我也淡漠地接受着这讽刺的赞叹,不引以为豪,也不以之为耻。日子过了两年,他教会了我招毙的第三层,也教会了我冷酷、无情。他那走火入魔的毛病不时地会跑出来,那时候的他就是一个恶魔,以杀人为乐,但有了我之后,他又多了一个乐趣,那就是看我杀人。他说,看我杀人就像在看一个木偶,手举刀剑,木然地宰割。但他哪里知道,我浑身的血液在我溅上别人温热的血液时都在叫嚣着沸腾,那杀人的快感让我兴奋得颤抖!于此同时,我也在兴奋着,我复仇的一天终于要来了!”
白秋烁握紧了拳头,指甲深嵌而不自知。冷渺清推了推桌上的茶杯,示意他喝点水。
白秋烁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人儿,平静的脸庞没有一点改变。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说。
而在白秋烁拿杯子的时候,冷渺清清楚地看到那掌心之中的几点红痕,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这么隐忍了么。
“可就在我手刃杀害我全家的人的时候,就在我揭下他面巾的时候,那面对了两年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禁不住手软了。而他却已处在狂暴边缘,丝毫不认得眼前的我,挥刀就向我杀来。这条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我费尽力气杀了他,心里却丝毫没有复仇的快感,两年多的教导,我心里已把他认作最亲的人,而如今,他却死在了我的手里。那一战之后,我也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朦胧之间就见一个黑衣的女子朝我走来,我想握着我手中的刀起身,但一丝都动弹不了。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在想,那个女子,是不是也是被我杀害了的人的后代呢?”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张寒玉床上,四周是美丽却寒冷的冰棱。我起身往外走,进到了一个石厅中,那个黑衣女子正坐在石厅的最高处,旋转着手中的杯子。她救了我,她为什么要救我!我一心寻死,却被人所救,是天不亡我,还是想让我受更多的苦?”
说到这里,白秋烁的眉头已经紧皱。他抬头看了看这个救了他的女子,眼神中闪过几个光彩,但随即又垂下眼睑,低着头继续诉说。
“那个女人就是我后来的主子,她建立了组织,一个杀手的组织。我想,我也只能呆在这黑暗的夜晚了吧,我的生命里,始终逃不了一个‘杀’字。我成了组织里最让人惧怕的一个人,不仅外界怕我,连组织里都没人敢和我说话,我身上的杀伐之气重得就像地府索命的小鬼,稍加靠近便被侵得体无完肤。”
“那个女人给每个进组织的人都中了子母蛊,只要心生一些反叛之心,她就会催动母蛊让子蛊自动吞噬叛者的心脏,随后自己爆体。组织里有过这样的先例,我也亲眼见到过,大家都是被骗或者被救而进来的,虽心有不甘,但为了生存,还是会乖乖完成任务。而我,则根本不用担心。一个已经心死的人,只求有个地方可以待着,那完成任务也就当做是报答了。”
“后来,我累了,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我剩下的日子。已经沾满鲜血的双手每每在午夜梦回之时都让我惊颤,身体里叫嚣的灵魂就好像已经出卖给了杀人的魔鬼,虽会心生疲惫,但还是会挥下手中的银钩。”
“那银钩是她依照我的意思托人帮我打造的,弯弯的,就像一勾新月。我想,罪恶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仰望那洁白的清辉了,唯有看着我苍白的银钩,才能找回一些人性。”
“我找了个方法,能够控制子蛊七日。然后,我叛离了。但我低估了母蛊对子蛊的感应能力,两日后被她轻易地找到了。打斗之中,我被逼上了断崖,一边要耗费心神抵御母蛊的控制,一边要走出招式抵挡组织的杀戮,我已耗尽了力气。最后,我选择了跳下了断崖,我宁愿摔得粉身碎骨也不愿再回到组织中做一个杀人的傀儡。”
“然后,你救了我。”
终于讲完了的白秋烁缓出一口气,摇了摇手中的杯子,所剩不多的水晃悠了两下,最终积在了底部。
他终于,连最后的一样事情,也不再成了秘密。
冷渺清重新去温了一杯水递给白秋烁,同时淡淡道:“说完了?”
白秋烁接过冷渺清递过来的水,无意间碰到了她葱白的手指,一阵冰凉自指尖传到了他心中。她的手,那么冷。
“嗯。”白秋烁只能这么回应。
“那就走吧。”冷渺清起身,示意他喝口水便跟着她去。
“哎……”看着说完就走的素白身影,白秋烁只能大口地灌下那杯水,随后紧紧跟上。
她要做什么,总是他猜测不了的。
白虎低吼一声,缓步踱在白秋烁之后,也跟了上去。
那个人心境不稳,它得看着,保护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