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集

不过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有向妈妈问起过爸爸的事儿，她在耐心地等待着。她相信，总有一天妈妈会和自己讲起爸爸的事儿，可是让她感到很失望，妈妈在她面前依旧一个爸爸的字也不提。

一天江影准备洗衣服，她屋里抱出堆衣服，放在洗衣机旁，习惯地抖开每件，摸摸衣兜里是否装有东西。一个个衣兜摸过，最后她拎起小晨雪的一条裤子，用手一摸，觉着裤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便伸手掏了出来。一瞬间，她呆住了，手里拿着那张当年她和方凯的合影，此时此刻，她感到欲哭无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江影：“雪儿！”

江影大叫一声，冲进了屋子，她这一举动把正在屋内写作业的小晨雪吓了一跳。

小晨雪：“妈妈，干嘛？这么大声嘛？吓死我了。”

小晨雪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在她的印象里妈妈可没有这样的面孔，此时妈妈的神情真是判若两人。

江影:“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告诉我。”

江影手里拿着那张照片，气冲冲看着小晨雪。

小晨雪这时也看见了江影手里的照片。

江影：“我在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儿，照片哪儿来的?”

小晨雪并不回答妈妈的提问，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看江影一眼，仿佛脸皮都不抬一抬，她的这个举动越发令江影火上浇油。

江影：“我在和你说话，你这孩子怎么哑巴了，听见没有？这照片怎么在你裤兜里？”

小晨雪猛然抬起头，她的眼里浸满了泪水，伸手一把躲过照片。

小晨雪：“那你告诉我，这照片上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他是不是爸爸？妈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小晨雪手指照片，大声地喊着。

小晨雪：“我知道他就是爸爸，他嫌我的腿有残疾，不要我了，也不要妈妈你了，他自己走了！”

正值青春期的小晨雪，再不像小时候那样顺从妈妈了，她突然一扬手丢下照片，双手捂着脸跑了出去。

江影:“雪儿，雪儿！”

江影此刻仿佛方才醒过神来，喊着追了出去。

小晨雪一气冲出家门后，其实并没走远。

小晨雪内心独白：“现在自己去哪儿呢？回家吗？不！为了照片的事儿，妈妈一定还会追问自己。去找林叔叔吗？不行，他知道了一定会把自己拉回家的。去哪里呢？去找蒋姨，还是去找冬梅阿姨……不，不！”

心里这样想着，小晨雪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徘徊了一阵子，寒风冻得她有点瑟瑟发抖。她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正巧街边停着一辆大货车，车旁还码放着一排洋灰板，她拖着一条残腿，艰难地扒着车厢翻进了车斗。正巧车厢里扔着两件露着棉花套子脏兮兮的破棉大衣，她也顾不得许多了，顺手抻了过来裹在了身上蜷缩在车斗的一角。这时妈妈的呼唤声由远而近一声声传来，又渐去渐远，她听得真真切切，但就是拿定了主意不吭声。其实她心里也有点胆怯，可年少气盛又少不更事，天生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促使她不肯回头。反而又紧缩了一下身子，把脑袋也捂上了，后来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忽然裹着的棉大衣被人揭走了，她瞢地睁开了眼睛，天已大亮。两个脏兮兮的年轻人正用似乎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她坏笑，驾驶室里司机在轰隆隆的发动机器，她瞢地明白过来车要开走了。象吓惊了的兔子一般赶紧跳了下车去落荒而逃，一下就把那条好腿的脚扭了，她忍着疼痛跑出一段路去，才收住了脚步，这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