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年09月01日 21:21
妨。
终于将铺子里的事情料理妥当,当天便关了玩偶坊,我从坊中剩余的玩偶中挑选了几个留下,其余的全部当街派送给了过往的行人。
刚刚让临时雇来的短工把最后一箱玩偶送完,小月便领着邵珏回到坊中。
虽然只是短短一月未见,可此时再看到珏哥哥,我确如同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便扑到他的怀中轻轻地闭上双眼,再也不愿睁开。
珏哥哥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笑着轻轻地拥住我,修长如玉的手指温柔地抚过我的发丝,一下一下,就象小时候美人娘亲细心地抚慰。
闻着他身上清幽的茶香,心里的烦乱和伤痛渐渐淡去,可我依然不想睁开眼睛,真想就这样一直伏在他怀中,什么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地睡去。
可现实确是我不得不离开珏哥哥温暖踏实的怀抱,将一些我现在无法办到的事情拜托给他。
珏哥哥静静地立在房中,面润如玉,峨冠博带,宽袖轻摆之间很是飘逸,那宛如仙谪般出尘的气质在他周身安静的缭绕。
我抬起眼眸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俊美容颜,轻轻开口道,“珏哥哥,蝶儿此番请你前来其实是有事想求你帮忙。”
邵珏狭长的双眼微微上挑,目光柔和得宛若一江春水,他嘴角轻扬翘起微小的弧度,看着我道,“蝶儿的事就是珏哥哥的事,只要你开口,珏哥哥便去做。”
他的话让我心底瞬时划过一丝温暖的柔软,原本凄创苍凉的心境竟突然好转了几分,我知道,不管任何事,只要我开口,他都会无条件地答应,因为他是邵珏,是我的珏哥哥。
我轻轻垂下眼眸低声道,“蝶儿入宫实属无奈,虽然我从来没和珏哥哥提过,但蝶儿知道,你全都明白。只是后宫的生活完全不似我想象的那般简单,而如今的朝堂之中更是激流暗涌、错综复杂,我虽不想去趟这混水,确已经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如今想抽身出来,已是难上加难。我不知道我还能这在世上走多远,可我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所以才会关了玩偶坊,想来珏哥哥也知道,蝶儿并不只兆京这一份产业,在我的家乡还有一家和兆京一样的玩偶坊,那还是娘亲活着的时候开起来的,本来是想给自己留份念想,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蝶儿无法出京,在这世上除了珏哥哥以外更是举目无亲,如今也只有拜托珏哥哥了,我会给霜城的掌柜写一封信,向他言明由珏哥哥代我去处理玩偶坊所有事宜,珏哥哥明白我的处境,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我一口气把话说完,才抬头看向他,“珏哥哥对蝶儿的恩情恐怕今生都无以为报了,只有在此谢过。”说着我便向他福下身去。
可还未等我福下去,已被他伸手拦住,他眸光温暖,看着我道,“你我之间何需如此,蝶儿放心,珏哥哥定会亲赴霜城把事情办妥。”
我知道此时说再多感激的话语都只会显得空洞虚伪,便不再开口,只是轻轻地走上前拥住他腰际,微叹了一声,“珏哥哥~蝶儿现在也只有珏哥哥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珏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蝶儿。”头顶传来邵珏发誓般的低喃,我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拥着他的手臂。
夕阳带着短暂的余辉划过天际慢慢沉落下去,房间里很快便暗了下来,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的早,刚刚燃起一支烛火,宫里的车马已经候在了门外。
伴着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刘公公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娘娘,陛下差老奴来接您,该回宫了。”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邵珏,轻轻地应了一声,心中顿时盈满了浓浓的失落,该来的总是会来,该走的想留也留不住,是时候了,是时候放下一切了。
既然我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哪怕走得头破血流,哪怕走得伤痕累累,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慢慢站起身,再一次环视了一眼这个陪伴了我两年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在邵珏玉朗神风的脸上,低喃道,“蝶儿走了,珏哥哥保重!”
我说完便抬步向门外走去,经过他的身侧,确不经意地看到了他眸中一闪即逝的担忧。
随后手臂上顿时一紧,珏哥哥侧对着我,轻声道,“蝶儿,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今日的决定,一定要告诉珏哥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带你离开。”
他的话好象一粒石子,“扑通”一声投进我紧闭的心湖,一丝温暖的涟漪瞬时在心底荡漾开去,我慢慢转过头看向他完美如雕像的侧脸,轻启嘴角淡然一笑,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如果有那一天,蝶儿一定会告诉珏哥哥。”
抓在我臂上的手瞬时松开,手臂又无力地垂下,我猛地转过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门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穿透云层,将惨白的月光投射下来。
我走到候在门口的车辇旁,又眷恋地转身看去,月光清冷地倾泻下来,穿过稀疏的花树照在院中珏哥哥的身上,斑驳的光影,如破冰碎雪漾落满地柔亮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