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5年01月13日 15:41
时候。
太尉自然留请吃晚饭。两位贵宾忽然发觉天已经那么晚,原来并没有理会,因为谈得太痛快了。当然就留下吃晚饭,因为另外也没有什么事情。武氏说:“大家男女一块儿坐在这个桌子边吃吧。一家人不用拘礼。”
酒菜摆上来,大家举杯欢饮。太尉的四位公子也在座。吃饭的时候,高宗问四位公子的现况。一个刚成年,另外三个都是十几岁。无忌为人刚正不阿。当年太宗在时,他曾坚决反对官爵的世袭。长子现供职弘文馆为校书郎。皇帝听说另外三子尚无官爵,立刻擢授朝散大夫。
太尉颇觉不安,辞不敢受。
武氏说:“舅父,您对国家的功劳比谁都大。接受有何不可?朝廷当然要有所表示,认为他们的官爵是理当授予的。这是舅父的权利。”
无忌在这种情形下,再不能辞谢,赶紧命三个儿子离开桌子,向皇帝磕头谢恩。
大家敬了半天酒。整个的气氛是轻松舒适,人人都非常高兴。这时高宗鼓足了勇气,提起小木头人儿的事情,并且微微暗示,皇后又没有生儿子,应当废掉。
武氏在旁注视,一言不发。太尉像一位老练的外交家,一边咳嗽清嗓子,一边言语支吾,设法避免正面回答问题,既不说是,也不说非。他想,那么重要的问题应当仔细考虑,不能草率从事。
高宗看出来舅父不赞成,自然不高兴。一晚上原来很痛快,但是结果仍然不欢而散。
第二天,武氏用皇帝的名义,给舅父送去了十车的绸缎和金银礼品。是武氏的母亲杨太夫人亲自送去的,用以表示武氏对舅父的敬爱。
这种用意无忌很明白。昨天晚上赐给儿子官爵,现在又送金银。武氏是以为长孙无忌可用金钱官爵买动吗?无忌选了一些绸缎留下,略表敬领恩赐之意,其余的退回宫去。
开刀
当天晚上,几个大臣在无忌府第商议废立之事,无忌的挚友也在内。那天下午很晚的时候,听说中书令柳奭免了职。柳奭是王皇后的舅父。由此看来,武氏是认真动起手来了。
无忌说:“柳奭竟免了职!”又问褚遂良说,“咱们明天怎么办?”
“咱们怎么办?当然是坚持,不让步。我的职责清清楚楚摆在眼前,没有妥协。”
长安令裴行俭一样怒气冲冲。他精通数学阴阳之理,深晓祸福之道。他说:“这种事情若任其发生,就是毁灭之始了。”
第二天早朝,情势显得很紧张。众人正在等候进去的时候,听说裴行俭(后来为名将)又遭免职。因为昨天晚上在无忌府里聚会,袁公瑜也在场,会后他连忙把裴行俭的话告诉了武氏的母亲杨夫人。
褚遂良很难过。他说:“这又走了一个了。”他泰然而冷静,告诉其余的人说,他一定要制止此种措施,不然就辞官归隐,或是宁遭贬谪流放——这些他都不介意。他的所作所为,自己心里清清楚楚。
大臣们又鱼贯入朝,脸上紧张严肃。高宗开口引用孟子的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皇后未给朕生得一男。武宸妃生了男孩。朕意已决。”
褚遂良迈步向前,在宝座之下叩头。手里拿着象牙朝笏。
“将先帝的遗言提醒陛下,这是臣的职责。臣所承诺于先帝的话不能遗忘。若是圣意已决,臣已无话可说。今将朝笏敬还陛下。尚求陛下赦臣之罪,臣只有如此而已。”
他把朝笏放在宝座之前,在地下叩头出声,以示强烈抗旨之意。
高宗颇为吃惊。遂良态度傲慢,语气粗暴。
突然,帘幕之后传出尖锐刺耳之声:“斩此老贼!”虽是女人的声音,却无娇柔之气,朝廷之上都能听见。
无忌奏称:“遂良因为职责所在,不得不言,不可加罪。”
高宗下命令:“拉出去!”
突然间,又跟昨天一样散了朝。褚遂良贬为潭州都督,潭州远在湖南,乃山中小县。遂良赴任而去,良心清白,无愧于中,毫无怨尤。至于来日如何,仍在茫然不可知之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