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又邦举着火铳,却迟迟不敢下手,不是他不想开枪,而是心里没底,他没用过这玩意儿,虽然邓白洪离他就三五米远,但火铳就只有一发,万一打不中的话,邓白洪再有什么动作自己连个反抗的东西都没了,不开枪,只要火药还在里面,对邓白洪来说也是致命的威胁,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邓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多年来,我视您为最亲的人啊。”
刘石奇看了他爹的笔记本,早已看穿了邓白洪的真面目,之所以说得这么动容,是因为朱晨伤得严重,命在旦夕,而邓白洪手里的背包,有水有粮,或许说动邓白洪,朱晨还有一线生机。
“不错,老尸这些年对你也非常上心,你聪明能干,也很孝顺老尸,可你偏偏要来这个观山堡洞,拿什么洞文经。从你那天晚上去叫老尸帮忙探洞那刻起,今天这个局面就已经注定了。”
“我拿洞文经,只是为了解除和洞族的关系,化解我身上洞族传人岁不过三十的魔咒,这您是知道的啊。”
刘石奇拍拍斜挎在背上的包袱,继续说
“邓伯您看,我现在已经拿到了洞文经,目的已经达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
“但是你也拿到了你爹的笔记本!”
邓白洪朦朦胧胧的双眼发出一道凌厉的眼神
“以你爹的习惯,一定在里面记录了当年洞里发生的事吧。”
邓白洪早就猜到他们已经知道当年自己犯下的罪孽,盗火偷粮,下咒心符,强/奸秦冰,杀死月贵香,害死江玄和刘安海。
“老尸真后悔当年走得太急,还没确认你爹死透就走了,让他在洞里做了这么多事,还留下这么一本笔记。”
“不错!”
刘石奇知道已经无法说动邓白洪了
“我确实拿到了爹爹死前留下的笔记本,笔记本里也祥细的记录了你当年的所有罪行,偷粮、强/奸、杀人,样样都记录在案。”
“这就对了。”
邓白洪的猜想果然没错
“这才是他洞族传人刘安海的作风,也是你们今天必须死在这里的最大原因!”
邓白洪丢下背包,手里拿着染有朱晨鲜血的钟乳石,移动着他矮小却阴暗如鬼魅般的身子朝刘石奇和罗又邦靠了过来。
“不要……”
黄采柳无力的抱着邓白洪的脚,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模模糊糊听到三人的对话。
“丫头,你安心的睡吧,一会老尸给你选一口最好的石棺。”
邓白洪甩掉黄采柳的手,继续靠了过来。
“柳条儿!”
刘石奇和罗又邦担心的喊着。
“孙子,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真开枪了。”
罗又邦怒目圆瞪。
“哼哼,你要是敢开枪的话早就开了。拿着老尸的东西,还那么冲。”
邓白洪毒辣的眼睛早看穿了罗又邦的心思。
“邓伯,爹爹当年确实恨您,但他在临死前想通了,不恨您了。”
刘石奇见不可硬来,赶紧说出刘安海笔记里最后的几句话。
“哼,你当老尸是三岁小孩吗,不恨?糟蹋了他的小情人,杀了他的同道,又把他害死在洞里,说他不恨老尸?你不觉得这个谎话说得太假了吗。”
“刘二说的是真的。”
罗又邦也说道。
“刘二,你把最后那段念一遍,给他听听,你爹是多大度,多大人不计小人过的。”
刘石奇赶紧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却不见最后一页,一看地上,才想起来可能是刚才自己撕下来给黄采柳和朱晨擦拭血渍了。
邓白洪见罗又邦叫刘石奇念,原本还真以为刘安海原谅了自己,
但看刘石奇拿不出证据,也念不出来,更加相信是他们在骗自己。
“年轻人就是喜欢耍点小聪明。”
邓白洪举着尖尖的钟乳石。
“哼,孙子,你要想清楚了,你一个半截都进了黄土的老头子,确定能和我们两个人打?”
罗又邦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心里很清楚,这大山里无奇不有,观山客更是奇人中的奇人,邓白洪肯定有一些阴损的招儿。
“哼哼。”
邓白洪冷笑两声
“你们一人一包,贴身而带的纸人符灰,足已杀你们千百遍,只是要折去老尸三年半的阳寿,老尸还是有些舍不得。”
刘石奇和罗又邦这才想起进洞时邓白洪给的纸人符灰包,赶紧伸手去裤兜里掏。
“来不及了,老尸的徒儿们早融到你们身体里了,就等老尸一道黄符。”
“邓伯,不要……不要……”
邓白洪身后传来黄采柳微弱的声音。
“柳条儿,你没事儿吧。”
刘石奇既担心又着急。
“柳条儿,别再叫他邓伯了,他就是个魔鬼,是孙子。”
罗又邦以为黄采柳还不知道真相。
“不要……罗汉哥,不要……不要开枪。”
黄采柳吃力的试着想爬起来,但她太过虚弱。
“柳条儿,你放心,我们不用枪也打得过这孙子。”
罗又邦在宽黄采柳的心。
“哼,年轻人就是太……”
“砰——”
没等邓白洪说完,洞里一道电光火石,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邓白洪应声倒下。
罗又邦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呆了,强大的后座力弹得他手直发抖。
“走——走火了。”
罗又邦愣愣的说道。
刘石奇手电照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邓白洪,对罗又邦说
“罗汉,赶紧到包里拿水和面包,还有香。”
刘石奇扶起黄采柳,关心问着
“柳条儿,别怕,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罗又邦捡起邓白洪的手电,见他满是沟壑的脸上镶满了火铳射出来的小钢珠,骂道
“奶奶的,早知道里面是这么多子弹,我早开枪了。”
刘石奇给黄采柳喝了一些水,又喂她起了一点点面包,黄采柳稍稍有些气力了,依偎在刘石奇怀里,身体轻轻的抖的。
此时刘石奇并不知道,黄采柳身体的发抖,并不是因为害怕。
刘石奇罗又邦两人把朱晨从石棺里抬了出来,用水清洗了伤口,刘石奇点燃几根香,用香灰撒在朱晨受伤的肩膀上。
洞族用的香和普通家庭用的香是不一样的,洞族常年探洞,被洞里不知名的一些动植物咬伤蛰伤是常有的事,加之洞里经常擦伤划伤,所以洞族历代传人研制出了这种含有十几味草药的药香,一是驱虫避蚊,二是能简单处理小伤小痛。
但对于朱晨这个伤口,香灰仅能起点缓和镇痛的作用。
刘石奇重新给朱晨包扎了一下,边包扎边问罗又邦
“罗汉,看看几点了。”
罗又邦掏手机
“三点。”
“什么三点?”
由于在洞里没有时间概念,刘石奇追问一句。
“凌晨三点。”
“动作快点,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赶在五点之前出去。”
刘石奇背起朱晨
“罗汉,你背柳条儿,我们赶紧走。”
两人各背一人,一人一把手电,正准备走,却突然发现,原本中枪躺在地上的邓白洪不见了。
“谁都别想走!”
黑暗中传来邓白洪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