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6年05月30日 05:05
四块八的批发价,十二块八的零售价,中间八块钱的利润空间,足够让那些经销商疯狂。
“对了,厂长。”赵大牛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听说,县里有些领导对咱们厂有意见,说咱们厂扩张太快,抢了其他厂的生意,导致工人流失,影响稳定。”
“有意见?”林晨挑了挑眉,“谁有意见?”
“具体是谁不知道,但听说工业局和劳动局那边,最近收到不少举报信,都是说咱们厂的。”赵大牛说,“杨广福他们虽然被处理了,但他们以前的关系还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晨沉默了几秒,笑了。
“让他们举报。”他说,“举报得越多越好。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我的钱硬。”
赵大牛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
林晨也没解释,挥了挥手:“去忙吧。订货会的事,一定要办好。这是咱们厂走向全省的关键一步,不能出任何差错。”
一周之后,由林晨所在红旗针织厂开始了一场盛大的订货会。
订货会定在县招待所最大的宴会厅。
早上八点,林晨带着赵大牛、刘兰芳和几个销售骨干到了现场。
宴会厅已经布置好了。
正前方搭了个简易的T台,铺着红地毯。T台两侧摆了十几张圆桌,桌上放着瓜子花生,还有招待所特供的茉莉花茶。
靠墙的位置,整齐码放着这次要展示的样品——一千件新款春装,米白色的上衣叠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厂长,都准备好了。”赵大牛凑过来,压低声音,“省城来了三家百货公司的采购经理,市里来了五家供销社的负责人,周边县城的经销商来了十二个,加起来二十多号人。”
林晨点点头:“态度怎么样?”
赵大牛脸色不太好看:“有几个……不太好说话。尤其是省城百货大楼的那个姓陈的经理,进门就挑三拣四,说咱们场地小,说茶不好,话里话外看不起咱们县城小厂。”
林晨笑了。
看不起?
正常。
八五年,省城的人看县城,就跟城里人看乡下人一样,天然带着优越感。
“让他们看不起。”林晨说,“待会儿有他们求咱们的时候。”
九点钟,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周边县城的经销商,大多骑着自行车,穿着朴素的工装,进门就赔着笑脸,一口一个“林厂长”“赵主任”地叫着。
这些人都是红旗厂的老客户,合作过几次,知道红旗厂的产品好,价格实惠,态度自然客气。
接着是市里的供销社负责人。
这些人穿着中山装,提着公文包,走路背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官气。进门后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就找位置坐下,自顾自地喝茶聊天,不怎么跟红旗厂的人交流。
最后到的是省城的采购经理。
三个人,两男一女。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锃亮的分头,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走路昂着头,看人都是用眼角瞥的。
他就是百货大楼的陈经理。
另外两个,一个是他助手,一个是他秘书,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打扮也很时髦,手里提着公文包,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陈经理,欢迎欢迎!”赵大牛赶紧迎上去。
陈经理嗯了一声,扫了一眼会场,眉头皱了起来:“这就是你们的订货会场地?也太寒酸了吧?我们百货大楼开订货会,都是在市里最好的酒店,至少摆三十桌,还得有乐队演奏。”
赵大牛脸色一僵,但还是赔着笑:“陈经理,咱们是小县城,条件有限,您多包涵。”
“包涵?”陈经理嗤笑一声,“包涵也得有那个资格。你们红旗厂的名头,我在省城也听过,听说最近闹得挺欢,把河州几个国营厂都挤垮了?年轻人,做事别太狂,容易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