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6日 03:03
“王二狗。”
“年龄?”
“二十八。”
“以前在哪个厂干过?”
“县纺织厂,干了五年挡车工。”
“会什么?”
“挡车、接线、修机子都会。”
“行,登记一下,明天过来试工。”
“谢谢!谢谢!”
登记完一个,下一个又挤上来。
“我叫李翠花,以前在服装厂干过裁缝……”
“我叫张建国,在机械厂干过钳工……”
“我叫……”
队伍越排越长,从厂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这红旗厂,这是要招多少人啊?”
“听说要招一百个!”
“我的乖乖,一百个?他们厂吃得下吗?”
“吃不下也得吃!你没看人家订单都接到手软了!”
“也是,听说省城、深圳的人都跑来订货,一件衣服卖四块八,跟捡钱似的!”
议论声中,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缓缓停在了街对面。
车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县纺织厂的厂长,杨广福。
另一个是河州机械厂的厂长,王德发。
两人都沉着脸,看着红旗厂门口的热闹景象。
“老杨,你看这事闹的。”王德发抽了口烟,吐出一口浓雾,“红旗厂这么一搞,咱们厂里的工人,心思都活了。”
杨广福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排队的人。
他的纺织厂,这两天已经跑了三个熟练工。
都是听到红旗厂招人的消息,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不来了。
今天早上,车间主任跟他汇报,说又有五个人请了假,估计也是去红旗厂面试了。
“这个林晨,真是会搞事。”杨广福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火气,“他这么一搞,整个河州的用工市场,全乱了。”
王德发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们机械厂昨天也跑了两个钳工,都是干了七八年的老师傅。我问他们为啥走,他们说红旗厂工资高,福利好,一个月多赚几十块钱,够买多少斤肉了。”
杨广福冷哼一声:“工资高?福利好?他林晨哪来的钱?还不是靠压榨工人?”
王德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压榨工人?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红旗厂的工资,比他们这些国营厂高出一大截。
福利更是没得比。
人家厂里包吃住,食堂顿顿有肉,宿舍都是新盖的。
他们这些国营厂呢?
工资发不出来是常事,食堂的饭菜跟猪食似的,宿舍更是又脏又破。
工人用脚投票,再正常不过了。
“老杨,咱们得想想办法。”王德发说,“再这么下去,咱们厂里的工人,都得跑光了。”
杨广福咬了咬牙:“想什么办法?去求林晨?让他别招人?”
“那倒不至于。”王德发摇摇头,“我的意思是,咱们也涨点工资,把工人留住。”
“涨工资?”杨广福瞪大眼睛,“钱从哪来?厂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还涨工资?”
王德发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杨广福的难处。
县纺织厂效益不好,库存积压严重,工资都拖欠两个月了。
涨工资?
拿什么涨?
“那你说怎么办?”王德发问。
杨广福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去找林晨谈谈。”
“谈什么?”
“让他收敛点,别把事做绝了。”杨广福推开车门,“都是一个系统的,总要讲点规矩。”
王德发看着杨广福的背影,摇了摇头。
讲规矩?
现在谁还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