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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楚暖篇9

书名:吾本江湖女 作者:白砚池 本章字数:5170

更新时间:2020年02月28日 13:15


  同样的,作为天下之主的父亲也没有放弃过寻找母亲的心思,即便是如今,江湖上还流动着无数的隐卫,就是为了探查母亲的下落。  大概是这些年听这些话听得多了,楚渐行从女儿口中听到这般坚定的回话,只是瞳仁颤动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沉寂一会儿,突然又开口道:“你留在京城还想做什么,对我动手。”  杨暖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楚渐行终于整过身子来看了她一眼,十三年来第一次以一个父亲柔和慈祥的态度追念往昔:“阿暖,我和你母亲相遇在江湖之中,那时候她年纪虽小,却是傲气逼人,光芒万丈,女子一辈中少有能并肩着,连皇族也不例外。而后你母亲不顾一切的留在我身边,我年少大意,总以为能护得住你母亲,这才导致后来碎心之夜。你年幼体弱,我方失去你母亲,万分疼爱你,可你母亲最后却决议将你送回江南,我并未拦截,后来步月之变我舍弃你母亲处置政事的时候便明白了你母亲之意。”  “离开京城对女儿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你和她并不一样,阿暖。”  袁真带着葛连青进宫之后,楚渐行拒不相见,只吩咐他带其自去长乐殿中寻找阿暖,可阿暖并未在长乐殿中,两人久候等不到她,就朝外面走了,谁知道大皇子楚泛迎面撞上来。袁真对着楚泛行礼,楚泛见到两人,一瞬间便猜到那紫衣人的身份,就算心中十万火急还是笑的不急不躁的问道:“袁大人不在父皇身边陪侍,这是要去干什么。”  “回大皇子”袁真瞟了身边不动如山的葛连青一眼,“葛先生前来拜见公主,可公主并不在长乐宫中,臣无奈,便带着先生出来转转,公主神出鬼没,没准还能碰上。”  “既然这样,大人不用找了。”楚泛身后的侍从嬉笑的道:“晨间的时候公主殿下突然驾临栖梧宫,贤妃娘年正忙着接待公主,殿下怕有什么缺漏,巴巴的从外面赶了回来,两位大人若有急事,不如随着我家殿下一同去了?”  他自然不识得葛连青的身份,可是自来便是火眼金睛的主儿,眼前这位在大皇子殿下面前膝盖都不屈一下,殿下竟然也不责怪,那这身份,指定是尊贵的惹不起的。说不定和那位皇上的心头肉楚暖公主有什么联系。  他猜想的倒是八九不离十,谁知道这句话说出来,让眼前两人都变了脸色。  阿暖嫉恨旧仇,那般折磨邢东珠且不说,竟然连无辜的袁真也不放过。楚凤衣几乎算的上是尉南雪一声所有坎坷的导火索,今日两人正对上,若是没有外人在场,楚凤衣到底要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三人心中如是想,终于有些急切,二话不说的朝着栖梧宫中赶去。  栖梧宫高贵华丽,雍容大气,就如她的女主人一般,是后宫之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其实若不是当年出了一个尉南雪,也许并没有这么多的变故,楚渐行作为皇帝,选择她作为东宫皇后实在是最为明智的选择。至于楚渐空悬后位之举,其实并不实际,就算是尉南雪归来回到她身边又怎么样?  尉南雪是江湖儿女,从来都不能作为皇帝的皇后留在爱人身边。  而楚渐行注定要成为皇帝……  这就是宿命的悲哀。  “你真的一点也不怕么?”杨暖长剑稳稳不动,剑尖抵在她脖颈,并不见血。而贤妃也并没有什么慌张恐惧的样子,空荡的茶室里面并没有别人。她只是淡淡的瞅着杨暖的眼睛,重复着方才那句话。  “稚子无辜,还望公主放过泛儿。”  淡然超脱,不惧生死。似乎和印象中的楚凤衣很不同。  难道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无所不能的强大。  “我想,我娘她一定很嫉妒你。”杨暖淡笑着把长剑收回,眸底深处全是悲伤。  楚凤衣回视她的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悲悯,连忙道:“南雪她比我要强大的多,若非是……”  若非是先帝的狠毒,东珠的偏执,怎么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可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杨暖好像失力一般的坐下一边,脸上还挂着笑:“你知道么?我娘生前留书,要我与父亲保你一生无虞。”  杨琯琯一生苦恋不成,只得一女,虽是元兴帝所出,但毕竟是杨家的血脉,必须看顾。  步月之变的时候楚凤衣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明白了狠心毒辣的陛下对自己多有偏袒的缘由,可心中并没有一点活跃之感,总觉得借着母亲的光安然于世有什么不妥。  杨暖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是怎么样的想法,站起身来挥手道:“前人亏欠了你娘,便都希望你过得好一些。这不是你的过错,我今日不杀你,并不是因为你的慈母情怀。”  而是因为你便如现在的我……  任何人都不愿意伤害我们,但我们过得并不快乐。  补偿的好,就像是在守护一块完好无缺的玉,每日每夜里都小心翼翼的呵护,却只是因为她的价值,并不是因为爱。  楚凤衣是杨琯琯生命的延续。  楚暖是尉南雪生命的延续。  她们俱是一个生命曾经鲜活的存在过的证据,代表着曾经的那些不可抹杀的东西。  茶室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只听一声巨响,木门被一拳砸开,转出帷帐的玄衣少年见着杨暖长剑在手,连忙冲上去将母妃护在后面,对着杨暖厉声道:“你有什么怨恨便撒在我身上,与母妃一介女流置气算什么本事。”  袁真本来也想上前的,可身后葛连青一伸手要便握住了他的衣袖,他转过脸去一看,葛连青缓缓摇了摇头。  袁真心绪平静下来,眼前三人看去,见杨暖依旧淡淡笑着,并无任何杀意,贤妃也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还在低声劝着楚泛。他立即晓得了杨暖此次过来并未有什么举动。但她的性子委实难测,虽说此时并未对贤妃出手,却不能说明她永远不会出手。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但是袁真是知道这位的性子。阿暖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让人扼腕。  杨暖看也不看,收剑回鞘:“你实在是有个好母亲。”眼风一动有落在护着母亲的楚泛身上,不由又笑道:“也实在是个好母亲。”  袁真等人并不知事,楚泛依旧戒备,楚凤衣清清拍了拍儿子的手掌,对着杨暖说道:“若说是好母亲,这世上何人比得过南雪。”  杨暖应和大笑三声,眉眼间哀戚全消,仅剩开阔明朗。  她拂袖转身,不顾身边人的任何眼光,拂袖而去。  袁真赶忙向着贤妃行礼,匆忙带着葛连青追了出去。  贤妃从儿子身后转出来,看着杨暖离去的背影。淡黄的日光均匀的铺在杨暖雪白衣襟上,就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她又想起当日听闻剧变从宫中赶回之后看到的那幅画面。  银甲侍卫持枪分立两旁,红衣女子步步生莲,脊背挺得笔直。似乎是不惧前面的重重的坎坷仙族,就算是她没有亲眼见到那副淡然的面容,也知道她必定是含笑的。  坚强的不惧怕任何事。  杨暖

与性子其母没有一点相似,可那挺直的脊背,依旧让她想起了坚强这两个字。  “泛儿”贤妃回握住儿子的手,在他沉稳视线之下,含笑道:“你也要坚强,但不要学她。”  太痛苦……  杨暖回到长乐殿中,楚渐行正在此等候,见她一双眼睛明朗下来,也不顾她身后那两个人在场,淡淡道:“你没有动手。”  杨暖回之一笑:“杀她没什么有用。更何况……”明亮的视线在楚渐行脸上转了一圈,杨暖似笑非笑道:“罪魁祸首是你,不是么?”  楚渐行冷清下来。  葛连青伸臂拦住跃跃欲试的袁真,低声道:“这是他们的家事,外人不必插手。”  “那可是皇上。”袁真急道:“皇帝无家事,阿暖如果要对皇上下手,仁孝礼仪,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罪无可恕!”  “你怎么知道她会动手?”葛连青叹了一声:“阿暖性子诡变,与其父相似,更何况以皇帝的性情,又怎么会让女儿如此忤逆犯上,你且看着吧。”  似乎是印证他这句话,葛连青话音才落,杨暖声音当堂响起,清清冷冷的额,没有一丝愤怒或是悲伤。  “四岁那年我被带去江南,年纪尚幼又自小被宠,纵然有婆婆日夜不离的守在身边也不能安心,日夜思念长乐殿。婆婆为安我心,便骗我你忙于政事,有些日子不能见我,要带我去找我娘。婆婆本来以为我娘到了最后,无论如何都回来蝴蝶谷见我一面,可等了三年之后,谁也没有来。我年纪稍大些,婆婆开始透露你登基为帝的消息,我当时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做了皇帝之后我就不能回到京城。后来恒月叔叔来蝴蝶谷报信,告诉我们当年母亲重伤之下沿江东去的消息。我一心想回到京城来,便求恒月叔叔带我回来,恒月叔叔当时对你狠念极深,被我一提你便登时火气,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早已经舍弃了妻子女儿,为了当上皇帝。”  当年观音水救人埋下的隐患,现在终于显露了。  楚渐行面色有些苍白,却只是看着杨暖,并无辩解的意思。  袁真身子被葛连青挟制,同时心中也知道此事劝不得,只是在一边干着急罢了。  杨暖倒是没什么变化,她性子多变怪异,如今这幅生人勿近冷冰冰的样子极丝其父,让人从心中害怕恐惧,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开始的时候我心中是不相信的,婆婆开始督促我练武,因为我不能一辈子躲在蝴蝶谷中,总要走去看看,她掌管谷中琐事,没有办法陪我,南楼爷爷每日都要出谷去,也没有什么时候陪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自己抱着剑练一天,后来蝴蝶谷里面的藏书日益多了起来,我除了练武就是看书,渐渐的不知道该对人说什么话好。大抵是我长得愈来愈像你,戚姑姑眼见着我变得寡言薄情也不阻止。在她心理面,或许是认为我能长成你这种薄情的性子才能保得一生平安。”  杨暖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嘲讽。袁真悲悯的看着她,终于安生下来。  其实当年楚渐行也是这样,元兴帝不能立爱女为储君,便想尽了办法要她成为一国之母,因此相中了胞弟之子楚渐行,借东珠夫人之手出去谭善善之后,将其立为继承人带回宫中。当年的楚渐行天资过人,元兴帝亲自教授其武艺,便如杨暖小时候一般,孤独的就像是冰山上的花。  也因此,楚渐行长成了这般冰冷的性子,若阿暖如同其父一般这般过来,却长成这样诡异狠辣的性子,只怕那十三年不仅仅是孤单之苦。  果不其然。  “我渐渐长成冰冰的性子,婆婆带着我去一言堂,见到了好多故人,祖父见我模样从暗中对婆婆交代我性情有异,只怕不是好事,便将葛据送到我身边,带回蝴蝶谷陪了我些日子。谁也没有理由莫名的对一个人好,我心知这个道理,不欲多求,渐渐学会前面开应变。后来我看清众人与我的隔阂之后不免好奇。我娘与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种结局要我来承担?好在每年都要去一言堂,我用了些手段,暗中调查当年旧事,十五岁那年婆婆将当年旧事和盘托出,但刻意省略了我母亲与你之间的旧隙,一是怕我因此生恨,一生难以安宁,另一则是害怕听过之后我依旧无动于衷,毕竟在她心里,我是由你呵护长大,是太子府里面走出来的阿暖。”  “我心中最是不满的便是如今你们还逍遥自在的快活着,而我们却已经忘了如何取去笑,所以我安排了古意门的自相残杀,安排了人爆出当年花朝之变的内幕将长青观拉了下去。当年一起下手的人很多,没道理就我们受苦,他们独善其身。前几日我进宫来本来是为了利用你打开杀戒,但你毕竟是连我娘都能舍弃的皇帝,我实在没什么把握,于是便在袁真身上撒气。今晨你送上当年旧画,却是是我心中之想。我便撤手三年,三年之后,你这京城里面的人要死要活,我再不留一丝情面。”  楚渐行安安静静的听完最后一句,没有动怒。他玄色的衣衫就如夜色深邃,眼眸中潭水深沉,没有一丝波澜。  “楚凤衣是杨瑾亲妹杨琯琯的唯一血脉,杨琯琯生前受苦颇多,作为杨氏后人,断不能让杨氏血脉在遭损伤。当年你母亲受教与虚谷,师恩如天,即便是灭族之恨也能轻轻放下。古意门之主方白玉虽然是东珠夫人内宠,可其姐方琳琅却是你母亲至交好友,当年对你离京之事也颇多关照,你母亲离开之前曾经留有信函,不准我对其出手。”  楚渐行淡淡的说出这一段话,保住了连同楚凤衣母子在内的躲人血脉,只是通篇不提自己。  杨暖淡淡的瞅着他,突然道:“其实我最恨的是你,你知道么?”  楚渐行拂袖离去。  “阿暖,你不是尉南雪。”  就算从来都穿着南雪的白衣,从来都学着南雪的样子说话做事,但这些都是假的自欺欺人的,你永远都不是南雪,不是南雪。  你是阿暖。  出离南雪的人生中的另外一个人。  阳光明媚,山峦青色。  葛连青带着杨暖回转泉州,那里正准备的一场定亲宴会。是葛据与温如玉的长女。两人并骑在清脆草坡之上,遥遥望着那辆尽量低调的车架。  “他来送你,你不去见见他。”  “不必了”杨暖遥遥头,眸中沉静与当日怒喝的阿暖不同,多了份通透:“我自小最是依恋爹爹,十几年来不曾服气,只不过是因为他喜爱我娘更甚于我而已。”  “其实我这次回来,不过是看看他还爱不爱我娘。”  还有,爱不爱我。  想到这里,杨暖调转马头大笑了一声:“他果真不是个好父亲。”  葛连青朝着从车架中出来的玄衣人看了一眼,半生恩怨已过,竟然生不出一丝当年的心绪来。  若是他也知道了南雪已死,又该怎么样呢?  浅浅叹了一声,葛连青也调转马头,追了上去。  马蹄扬尘,就像是往事化作的烟尘,迷迷蒙蒙的,再也看不清楚一点当年的轮廓。  叹息散在了风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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