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6年01月22日 10:27
蔻丹倒也好看!”
“蔻丹?我并未用过!”肌肤间的碰触还在继续,我面上红了,也不看他,只低低压着脑袋如是回道。
“可要为师做与你?”闻言我便是一惊,抬了头望他道:“师父你还会做蔻丹?”
“这有何难?”他挑了眉微有些倨傲地如是回道,闻言我便砸了舌,想他果然是天下第一全才之人,无一不精,我瞧他如今更是除了生孩子便没什么是不会的了吧!捉弄心思顿起,我弯了眉毛凑近他好奇道:“师父早年可是给哪个女子做过蔻丹?哈!哪个女人命那么好?”
本是无心之举,却见他当真恍惚陷入了某个不知名的回忆片段,连眼神都变得有些黯淡,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我也微微有些懊恼,却仍觉费解,能让师父露出此般表情的女子,除了师母这世间还有第二人么?可阿蘅现下也才与我一般大,不是已在哪个我不知道的剧情里和师父大人私相授受过了吧!
“想什么呢?”他按了按我头顶,颇带些质问口气地如是问道,见他这般问,我便索性开门见山地问了他道:“师父!我是不是就快要有师母了?”话才出口,就发现有些不对,什么不对?至少语气不对!我不是该用那种萝莉一样甜死人不偿命的调调么,这种带点嫉妒带点威胁的口气又是闹哪儿样儿?
他轻笑着摇头,便站立起背过了身去,良久,才见他移步走向了那梳妆台前,自始至终,他都未有回头来看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说:“你过来!”
我依言下了床走过去,却听他又说:“坐下!”
“啊?”我一时未能反应过来,便见他转过了身来指了那椅凳道:“坐这儿!”
我不明所以地看看他又看看那凳子却见他双眉一扬,便径自将我给按了下去。
“师父!”我有些局促地叫出声来,心口扑通扑通地像要炸开似的,却听他云淡风轻地道:“别动!”
“你要做什么?”我拧了眉,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我知道,绝非是我先前想的那般……
只见他略略抬手,执起了桌旁的一枝眉笔,又蘸了那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小盒胭脂,便往我的额上画着圈儿,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见他一心着眼于我的额头便也垂了眸……
顺着那铜镜的方向看去,便只能看到他倾着身子的背影,我微紧了眉,心就像是被木鱼敲着一般酸酸痒痒地想要跳出来,想起方才他于我床畔站立着陪了我说笑的场景;想起先前他见我赤脚下床时的神情;还有他指尖托过我脚踝时所激起我肌肤的战栗……
其实还有,说起蔻丹时的他的神殇……
笔尖风毛温润,勾画间他的长发总不经意地拂过我的面颊,惹地我一阵屏息轻颤,见他眸色认真,我也不欲多想,可却又总在他发梢触及我肌肤之时控制不住地去想,今天是七夕,人间佳节七月七,是情人间才会如胶似漆,也是情人间才能有琴瑟欢愉的佳期,可是这样的恩爱旖旎,这样的难得绮丽,怎么也不是我和师父之间该有的……
眼眶微酸,我眼角瞥见他倾着身子的弧度,便更是心酸,我不懂,他缘何要折腰?又缘何会倾着嘴角?他不是方才在我提起蔻丹之时还很难过的么?他不是应该随着我年岁的渐长而与我逐渐疏远的么?他不是应该……
不论怎么样,他最爱的始终是师母呀!到那时,他兴许会忘记那个曾经让他学做过蔻丹的女子;也兴许,会忘了他曾经亲手抄录过的永叔公的那阙词……
我定定地望着那镜中忙碌的身影,目不转睛,却陡然被他一句“恩!不错!你瞧瞧,是否比方才好多了?”的话给惊地回过了神……只见他略偏了头过去看那妆台上的铜镜,又朝着它照着我镜中的样子比了比继而道:“恩!不曾见你用步摇之类的头饰簪过鬓发!莫不如此次为师便替你簪上一回?”
说是簪发,却也勉强,他其实只给我编了双长长的细辫,又在那脑袋顶上钗了串别致的流苏,他似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便捏了我下颔,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地摆弄着,随着他嘴角噙着的笑意愈深,我恼了,便冲着他脸一摆道:“师父!”
“再过不久,便是你十五岁生辰了,寻常人家父母总会在十五及笄小儿女的额上点上一缀樱桃花,视作眉间一点红!为师想那红艳艳的颜色委实嘻靡也不衬你!便用了这桃花勾兑了偏鲜嫩些的粉色,你瞧瞧可还满意?”我原以为是他兴致所至才想起了来帮我来碎花蕊做花钿,却不想这竟是他们南人的风俗……十五及笄点嫣红,原是一份父母亲辈对即将成人的小儿女的心意与期许……
想通了这一点,我便不自觉地舒上了一口气,说话动作间也不再僵硬扭捏,反倒是看了他欣然道:“‘浅螺黛,淡燕脂,闲妆取次宜!’徒儿从不知晓,原来师父在此间事上手艺也如此了得!”
话音刚落,便见他几不可见地微挑了下眉,随后道:“欧阳修的词,你背的倒熟!”说着便见他又从那妆台上捻起了支细笔,又沾了那青墨正欲往我脸上描,见状我便赶忙起了身向他道:“师父我饿了!”
他看了看那顿在半空中的手,便扯了下嘴角将那笔给丢了开去,朱笔落地,发出清脆声响,在那静地可怕的屋子里更添了些诡异,他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儿,没有表情的侧脸同方才的那咯噔一声一起重重地敲在了我的心上,就像是心里的哪个地方被投下了一块巨石,遮挡住了阳光,只留下了那无限的阴影……
师父,该做的你已都为徒儿做了!徒儿也已很感激了,也实在不需要你,再为徒儿做什么了……我望着他如是想着,却见他转身便径自向外去了……
不是我多心,然今天确是七夕,我尚且无法理直气壮地干出那‘妆罢低声问师尊,画眉深浅入时无’的缱绻事儿来,又遑论是让他亲自帮我画眉呢?
“不是饿了么?还不走?”我回过头,正对上他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双唇微启却终是没能说出半句话来,呆滞了片刻,回过神时却已酸了眼眶,见他仍站在哪儿看着我便赶忙提了步子上前,却在走至门前时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他也同样停在那儿,站在离我不足一尺的位置,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只静静抓了身侧衣摆等着他出声……
又过了些时间,身前人仍是不发一言,就这样,气氛开始变得诡异,他不发话,我便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地站在哪儿,不尴不尬……
“别拽了,再拽下去,好好一身新衣都要被你给拽皱了!”闻言我下意识地便松开了衣摆,却瞧见那嫩黄色的一片上果真是起了不少褶皱,我抬头,略带些窘迫地看着他,却见他勾了嘴角微微一笑道:“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