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6年01月22日 10:24
就这样,我们向船夫租了一叶扁舟游于那白洋之上,师父好似并没有想要一览那三江之胜的意思,只是任着那小楫轻舟自个儿随波逐流,而他呢就支着手臂撑着头小憩了起来,长长的墨发掩了他侧颜顺垂而下,微曲的眼睫在那双清冷却又微带愁容的双眸上投下了一道晦暗的阴影,衬着那眉眼间的倦色,让人禁不住地想要靠近,心念刚起我便已移开了视线敛了心神望向了别处,无聊之下,我伸了手去淌那平静的湖面,将那湖水给撩拨地一圈圈儿都开了花,过了良久,我便也手腕渐止,呼吸渐稳地睡过去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斜阳缀空了,我迷蒙地拍了拍脑袋又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对面人早已睁了眼正低了眼帘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瘪了瘪嘴地不满道:“什么嘛!竟然那么快就要天黑了!”我正咬着唇愤愤不平地望着天却听他忽的开口道:“跟谁作对不好偏和老天爷作对!他要天黑天便就黑了呗!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闻言我便张了张嘴也不再多话了,总觉得师父不似方才看潮时候那般开心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街上江边都烛火通明的时候,他都没有一点要上岸的意思,我不好先开口便也只能继续正襟危坐着,见他一脸倦容地阖着目静静地休养生息,我却再不敢同先前那般自顾自地打盹儿耍闹了,不知是否我多心,我总觉今天的师父怪怪的,是以我便也不敢如往常那般同他没大没小地嬉笑了……
不知几顿饭的功夫过去了之后,我终是闲不住地闹腾了起来,却也终是抵不过那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不敢将动静儿闹得太大,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那船桅支着脑袋斜躺在那桅栏旁……
“再过几月,你便要及笄了?”蓦地一声低沉嗓音让我微有些晃神,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也已睁开了眸子,我微微扯动了嘴角笑应道:“恩!”
“岁月当真不饶人!这才过了多久?小丫头便要成大姑娘了?”他支着头凝着深邃的眸子望着我,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透过我看些什么别的东西……闻言我也略略有些赧然地低下了头,却听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道:“我瞧着你与玄风关系不错!”
“师兄他……他很好!待我很好!”我垂着首抿了唇弯了嘴角如是应道。
抬眸与他对视之时恰好看到他挑了眉不置可否地看了我笑道:“那小子听了你如此说想来也不枉此行了!待他自天山回来,为师……”
我正凝着神等着他的下文却不想他突地撇了头过去叹道:“罢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额!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走?”我咬了唇迟疑着问出了口如是道。
“那么急着走?”他并未有起身的意思,只睨了我一眼地如是问道。
“师父!您今儿个不会是想宿在这儿了吧?”我哭笑不得地望了望天又望了望那不远处逐渐空旷了的集市挑了眉如是问道,闻言却不想他竟挑了眉反问我道:“不行么?”
“行!怎么不行?今宵朦胧睡眼望天阙,杨柳岸晓风残月,难得师父兴致高!徒儿自当奉陪!”说罢我便当真着手提起了那几上的酒壶自斟自饮了起来。
酒过三巡,我便已倒头在那案上睡了过去……
午夜梦回之际,我好似依稀看到了个人影,就这样轻轻地,静静地立在那儿,负着手,着着白衣,披着月华,面对着那隐隐露白的浩渺潮汐淡淡地吟诵着他的情思,抒怀着他的心事……
晚来垂暮早,初阳却朝;青杏尚小,黄郎已老;一任梅花作雪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