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1日 22:44
中山在我腹心,北有燕,东有胡,西有林胡、楼烦、秦、韩之边,而无强兵之救,是亡社稷,柰何?夫有高世之名,必有遗俗之累.吾欲胡服."楼缓曰:"善."群臣皆不欲.
於是肥义侍,王曰:"简、襄主之烈,计胡、翟之利.为人臣者,宠有孝弟长幼顺明之节,通有补民益主之业,此两者臣之分也.今吾欲继襄主之迹,开於胡、翟之乡,而卒世不见也.为敌弱,用力少而功多,可以毋尽百姓之劳,而序往古之勋.夫有高世之功者,负遗俗之累;有独智之虑者,任骜民之怨.今吾将胡服骑射以教百姓,而世必议寡人,柰何?"肥义曰:"臣闻疑事无功,疑行无名.王既定负遗俗之虑,殆无顾天下之议矣.夫论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谋於众.昔者舜舞有苗,禹袒裸国,非以养欲而乐志也,务以论德而约功也.愚者闇成事,智者睹未形,则王何疑焉."王曰:"吾不疑胡服也,吾恐天下笑我也.狂夫之乐,智者哀焉;愚者所笑,贤者察焉.世有顺我者,胡服之功未可知也.虽驱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於是遂胡服矣.
使王緤告公子成曰:"寡人胡服,将以朝也,亦欲叔服之.家听於亲而国听於君,古今之公行也.子不反亲,臣不逆君,兄弟之通义也.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叔不服,吾恐天下议之也.制国有常,利民为本;从政有经,令行为上.明德先论於贱,而行政先信於贵.今胡服之意,非以养欲而乐志也;事有所止而功有所出,事成功立,然后善也.今寡人恐叔之逆从政之经,以辅叔之议.且寡人闻之,事利国者行无邪,因贵戚者名不累,故愿慕公叔之义,以成胡服之功.使緤谒之叔,请服焉."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固闻王之胡服也.臣不佞,寝疾,未能趋走以滋进也.王命之,臣敢对,因竭其愚忠.曰:臣闻中国者,盖聪明徇智之所居也,万物财用之所聚也,贤圣之所教也,仁义之所施也,诗书礼乐之所用也,异敏技能之所试也,远方之所观赴也,蛮夷之所义行也.今王舍此而袭远方之服,变古之教,易古人道,逆人之心,而怫学者,离中国,故臣愿王图之也."使者以报.王曰:"吾固闻叔之疾也,我将自往请之."
王遂往之公子成家,因自请之,曰:"夫服者,所以便用也;礼者,所以便事也.圣人观乡而顺宜,因事而制礼,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国也.夫翦发文身,错臂左衽,瓯越之民也.黑齿雕题,却冠秫绌,大吴之国也.故礼服莫同,其便一也.乡异而用变,事异而礼易.是以圣人果可以利其国,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不同其礼.儒者一师而俗异,中国同礼而教离,况於山谷之便乎?故去就之变,智者不能一;远近之服,贤圣不能同.穷乡多异,曲学多辩.不知而不疑,异於己而不非者,公焉而众求尽善也.今叔之所言者俗也,吾所言者所以制俗也.吾国东有河、薄洛之水,与齐、中山同之,无舟楫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党,东有燕、东胡之境,而西有楼烦、秦、韩之边,今无骑射之备.故寡人无舟楫之用,夹水居之民,将何以守河、薄洛之水;变服骑射,以备燕、三胡、秦、韩之边.且昔者简主不塞晋阳以及上党,而襄主并戎取代以攘诸胡,此愚智所明也.先时中山负齐之强兵,侵暴吾地,系累吾民,引水围鄗,微社稷之神灵,则鄗几於不守也.先王丑之,而怨未能报也.今骑射之备,近可以便上党之形,而远可以报中山之怨.而叔顺中国之俗以逆简、襄之意,恶变服之名以忘鄗事之丑,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愚,不达於王之义,敢道世俗之闻,臣之罪也.今王将继简、襄之意以顺先王之志,臣敢不听命乎!"再拜稽首.乃赐胡服.明日,服而朝.於是始出胡服令也.
赵文、赵造、周袑、赵俊皆谏止王毋胡服,如故法便.王曰:"先王不同俗,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袭,何礼之循?虙戏、神农教而不诛,黄帝、尧、舜诛而不怒.及至三王,随时制法,因事制礼.法度制令各顺其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故礼也不必一道,而便国不必古.圣人之兴也不相袭而王,夏、殷之衰也不易礼而灭.然则反古未可非,而循礼未足多也.且服奇者志淫,则是邹、鲁无奇行也;俗辟者民易,则是吴、越无秀士也.且圣人利身谓之服,便事谓之礼.夫进退之节,衣服之制者,所以齐常民也,非所以论贤者也.故齐民与俗流,贤者与变俱.故谚曰‘以书御者不尽马之情,以古制今者不达事之变’.循法之功,不足以高世;法古之学,不足以制今.子不及也."遂胡服招骑射.
二十年,王略中山地,至宁葭;西略胡地,至榆中.林胡王献马.归,使楼缓之秦,仇液之韩,王贲之楚,富丁之魏,赵爵之齐.代相赵固主胡,致其兵.
二十一年,攻中山.赵袑为右军,许钧为左军,公子章为中军,王并将之.牛翦将车骑,赵希并将胡、代.赵与之陉,合军曲阳,攻取丹丘、华阳、鸱之塞.王军取鄗、石邑、封龙、东垣.中山献四邑和,王许之,罢兵.二十三年,攻中山.二十五年,惠后卒.使周袑胡服傅王子何.二十六年,复攻中山,攘地北至燕、代,西至云中、九原.
二十七年五月戊申,大朝於东宫,传国,立王子何以为王.王庙见礼毕,出临朝.大夫悉为臣,肥义为相国,并傅王.是为惠文王.惠文王,惠后吴娃子也.武灵王自号为主父.
主父欲令子主治国,而身胡服将士大夫西北略胡地,而欲从云中、九原直南袭秦,於是诈自为使者入秦.秦昭王不知,已而怪其状甚伟,非人臣之度,使人逐之,而主父驰已脱关矣.审问之,乃主父也.秦人大惊.主父所以入秦者,欲自略地形,因观秦王之为人也.
惠文王二年,主父行新地,遂出代,西遇楼烦王於西河而致其兵.
三年,灭中山,迁其王於肤施.起灵寿,北地方从,代道大通.还归,行赏,大赦,置酒酺五日,封长子章为代安阳君.章素侈,心不服其弟所立.主父又使田不礼相章也.
李兑谓肥义曰:"公子章强壮而志骄,党众而欲大,殆有私乎?田不礼之为人也,忍杀而骄.二人相得,必有谋阴贼起,一出身徼幸.夫小人有欲,轻虑浅谋,徒见其利而不顾其害,同类相推,俱入祸门.以吾观之,必不久矣.子任重而势大,乱之所始,祸之所集也,子必先患.仁者爱万物而智者备祸於未形,不仁不智,何以为国?子奚不称疾毋出,传政於公子成?毋为怨府,毋为祸梯."肥义曰:"不可,昔者主父以王属义也,曰:‘毋变而度,毋异而虑,坚守一心,以殁而世.’义再拜受命而籍之.今畏不礼之难而忘吾籍,变孰大焉.进受严命,退而不全,负孰甚焉.变负之臣,不容於刑.谚曰‘死者复生,生者不愧’.吾言已在前矣,吾欲全吾言,安得全吾身!且夫贞臣也难至而节见,忠臣也累至而行明.子则有赐而忠我矣,虽然,吾有语在前者也,终不敢失."李兑曰:"诺,子勉之矣!吾见子已今年耳."涕泣而出.李兑数见公子成,以备田不礼之事.
异日肥义谓信期曰:"公子与田不礼甚可忧也.其於义也声善而实恶,此为人也不子不臣.吾闻之也,奸臣在朝,国之残也;谗臣在中,主之蠹也.此人贪而欲大,内得主而外为暴.矫令为慢,以擅一旦之命,不难为也,祸且逮国.今吾忧之,夜而忘寐,饥而忘食.盗贼出入不可不备.自今以来,若有召王者必见吾面,我将先以身当之,无故而王乃入."信期曰:"善哉,吾得闻此也!"
四年,朝群臣,安阳君亦来朝.主父令王听朝,而自从旁观窥群臣宗室之礼.见其长子章傫然也,反北面为臣,诎於其弟,心怜之,於是乃欲分赵而王章於代,计未决而辍.
主父及王游沙丘,异宫,公子章即以其徒与田不礼作乱,诈以主父令召王.肥义先入,杀之.高信即与王战.公子成与李兑自国至,乃起四邑之兵入距难,杀公子章及田不礼,灭其党贼而定王室.公子成为相,号安平君,李兑为司寇.公子章之败,往走主父,主父开之,成、兑因围主父宫.公子章死,公子成、李兑谋曰:"以章故围主父,即解兵,吾属夷矣."乃遂围主父.令宫中人"后出者夷",宫中人悉出.主父欲出不得,又不得食,探爵鷇而食之,三月馀而饿死沙丘宫.主父定死,乃发丧赴诸侯.
是时王少,成、兑专政,畏诛,故围主父.主父初以长子章为太子,后得吴娃,爱之,为不出者数岁,生子何,乃废太子章而立何为王.吴娃死,爱弛,怜故太子,欲两王之,犹豫未决,故乱起,以至父子俱死,为天下笑,岂不痛乎!
五年,与燕鄚、易.八年,城南行唐.九年,赵梁将,与齐合军攻韩,至鲁关下.及十年,秦自置为西帝.十一年,董叔与魏氏伐宋,得河阳於魏.秦取梗阳.十二年,赵梁将攻齐.十三年,韩徐为将,攻齐.公主死.十四年,相国乐毅将赵、秦、韩、魏、燕攻齐,取灵丘.与秦会中阳.十五年,燕昭王来见.赵与韩、魏、秦共击齐,齐王败走,燕独深入,取临菑.
十六年,秦复与赵数击齐,齐人患之.苏厉为齐遗赵王书曰:
臣闻古之贤君,其德行非布於海内也,教顺非洽於民人也,祭祀时享非数常於鬼神也.甘露降,时雨至,年谷丰孰,民不疾疫,众人善之,然而贤主图之.
今足下之贤行功力,非数加於秦也;怨毒积怒,非素深於齐也.秦赵与国,以强徵兵於韩,秦诚爱赵乎?其实憎齐乎?物之甚者,贤主察之.秦非爱赵而憎齐也,欲亡韩而吞二周,故以齐餤天下.恐事之不合,故出兵以劫魏、赵.恐天下畏己也,故出质以为信.恐天下亟反也,故徵兵於韩以威之.声以德与国,实而伐空韩,臣以秦计为必出於此.夫物固有势异而患同者,楚久伐而中山亡,今齐久伐而韩必亡.破齐,王与六国分其利也.亡韩,秦独擅之.收二周,西取祭器,秦独私之.赋田计功,王之获利孰与秦多?
说士之计曰:"韩亡三川,魏亡晋国,市朝未变而祸已及矣."燕尽齐之北地,去沙丘、钜鹿敛三百里,韩之上党去邯郸百里,燕、秦谋王之河山,间三百里而通矣.秦之上郡近挺关,至於榆中者千五百里,秦以三郡攻王之上党,羊肠之西,句注之南,非王有已.逾句注,斩常山而守之,三百里而通於燕,代马胡犬不东下,昆山之玉不出,此三宝者亦非王有已.王久伐齐,从强秦攻韩,其祸必至於此.愿王孰虑之.
且齐之所以伐者,以事王也;天下属行,以谋王也.燕秦之约成而兵出有日矣.五国三分王之地,齐倍五国之约而殉王之患,西兵以禁强秦,秦废帝请服,反高平、根柔於魏,反巠分、先俞於赵.齐之事王,宜为上佼,而今乃抵罪,臣恐天下后事王者之不敢自必也.愿王孰计之也.
今王毋与天下攻齐,天下必以王为义.齐抱社稷而厚事王,天下必尽重王义.王以天下善秦,秦暴,王以天下禁之,是一世之名宠制於王也.於是赵乃辍,谢秦不击齐.
王与燕王遇.廉颇将,攻齐昔阳,取之.
十七年,乐毅将赵师攻魏伯阳.而秦怨赵不与己击齐,伐赵,拔我两城.十八年,秦拔我石城.王再之卫东阳,决河水,伐魏氏.大潦,漳水出.魏冉来相赵.十九年,秦取我二城.赵与魏伯阳.赵奢将,攻齐麦丘,取之.
二十年,廉颇将,攻齐.王与秦昭王遇西河外.
二十一年,赵徙漳水武平西.二十二年,大疫.置公子丹为太子.
二十三年,楼昌将,攻魏几,不能取.十二月,廉颇将,攻几,取之.二十四年,廉颇将,攻魏房子,拔之,因城而还.又攻安阳,取之.二十五年,燕周将,攻昌城、高唐,取之.与魏共击秦.秦将白起破我华阳,得一将军.二十六年,取东胡欧代地.
二十七年,徙漳水武平南.封赵豹为平阳君.河水出,大潦.
二十八年,蔺相如伐齐,至平邑.罢城北九门大城.燕将成安君公孙操弑其王.二十九年,秦、韩相攻,而围阏与.赵使赵奢将,击秦,大破秦军阏与下,赐号为马服君.
三十三年,惠文王卒,太子丹立,是为孝成王.
孝成王元年,秦伐我,拔三城.赵王新立,太后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於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曰:"复言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太后盛气而胥之.入,徐趋而坐,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而恐太后体之有所苦也,故愿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耳."曰:"食得毋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间者殊不欲食,乃强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於身也."太后曰:"老妇不能."太后不和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怜爱之,愿得补黑衣之缺以卫王宫,昧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讬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少子乎?"对曰:"甚於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於长安君."太后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不思也,祭祀则祝之曰‘必勿使反’,岂非计长久,为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於赵主之子孙为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曰:"此其近者祸及其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侯则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与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讬於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之计短也,故以为爱之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於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於齐,齐兵乃出.
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持无功之尊,无劳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而况於予乎?"
齐安平君田单将赵师而攻燕中阳,拔之.又攻韩注人,拔之.二年,惠文后卒.田单为相.
四年,王梦衣偏裻之衣,乘飞龙上天,不至而坠,见金玉之积如山.明日,王召筮史敢占之,曰:"梦衣偏裻之衣者,残也.乘飞龙上天不至而坠者,有气而无实也.见金玉之积如山者,忧也."
后三日,韩氏上党守冯亭使者至,曰:"韩不能守上党,入之於秦.其吏民皆安为赵,不欲为秦.有城市邑十七,愿再拜入之赵,财王所以赐吏民."王大喜,召平阳君豹告之曰:"冯亭入城市邑十七,受之何如?"对曰:"圣人甚祸无故之利."王曰:"人怀吾德,何谓无故乎?"对曰:"夫秦蚕食韩氏地,中绝不令相通,固自以为坐而受上党之地也.韩氏所以不入於秦者,欲嫁其祸於赵也.秦服其劳而赵受其利,虽强大不能得之於小弱,小弱顾能得之於强大乎?岂可谓非无故之利哉!且夫秦以牛田之水通粮蚕食,上乘倍战者,裂上国之地,其政行,不可与为难,必勿受也."王曰:"今发百万之军而攻,逾年历岁未得一城也.今以城市邑十七币吾国,此大利也."
赵豹出,王召平原君与赵禹而告之.对曰:"发百万之军而攻,逾岁未得一城,今坐受城市邑十七,此大利,不可失也."王曰:"善."乃令赵胜受地,告冯亭曰:"敝国使者臣胜,敝国君使胜致命,以万户都三封太守,千户都三封县令,皆世世为侯,吏民皆益爵三级,吏民能相安,皆赐之六金."冯亭垂涕不见使者,曰:"吾不处三不义也:为主守地,不能死固,不义一矣;入之秦,不听主令,不义二矣;卖主地而食之,不义三矣."赵遂发兵取上党.廉颇将军军长平.
七月,廉颇免而赵括代将.秦人围赵括,赵括以军降,卒四十馀万皆阬之.王悔不听赵豹之计,故有长平之祸焉.
王还,不听秦,秦围邯郸.武垣令傅豹、王容、苏射率燕众反燕地.赵以灵丘封楚相春申君.
八年,平原君如楚请救.还,楚来救,及魏公子无忌亦来救,秦围邯郸乃解.
十年,燕攻昌壮,五月拔之.赵将乐乘、庆舍攻秦信梁军,破之.太子死.而秦攻西周,拔之.徒父祺出.十一年,城元氏,县上原.武阳君郑安平死,收其地.十二年,邯郸廥烧.十四年,平原君赵胜死.
十五年,以尉文封相国廉颇为信平君.燕王令丞相栗腹约驩,以五百金为赵王酒,还归,报燕王曰:"赵氏壮者皆死长平,其孤未壮,可伐也."王召昌国君乐间而问之.对曰:"赵,四战之国也,其民习兵,伐之不可."王曰:"吾以众伐寡,二而伐一,可乎?"对曰:"不可."王曰:"吾即以五而伐一,可乎?"对曰:"不可."燕王大怒.群臣皆以为可.燕卒起二军,车二千乘,栗腹将而攻鄗,卿秦将而攻代.廉颇为赵将,破杀栗腹,虏卿秦、乐间.
十六年,廉颇围燕.以乐乘为武襄君.十七年,假相大将武襄君攻燕,围其国.十八年,延陵钧率师从相国信平君助魏攻燕.秦拔我榆次三十七城.十九年,赵与燕易土:以龙兑、汾门、临乐与燕;燕以葛、武阳、平舒与赵.
二十年,秦王政初立.秦拔我晋阳.
二十一年,孝成王卒.廉颇将,攻繁阳,取之.使乐乘代之,廉颇攻乐乘,乐乘走,廉颇亡入魏.子偃立,是为悼襄王.
悼襄王元年,大备魏.欲通平邑、###之道,不成.
二年,李牧将,攻燕,拔武遂、方城.秦召春平君,因而留之.泄钧为之谓文信侯曰:"春平君者,赵王甚爱之而郎中妒之,故相与谋曰‘春平君入秦,秦必留之’,故相与谋而内之秦也.今君留之,是绝赵而郎中之计中也.君不如遣春平君而留平都.春平君者言行信於王,王必厚割赵而赎平都."文信侯曰:"善."因遣之.城韩皋.
三年,庞暖将,攻燕,禽其将剧辛.四年,庞暖将赵、楚、魏、燕之锐师,攻秦蕞,不拔;移攻齐,取饶安.五年,傅抵将,居平邑;庆舍将东阳河外师,守河梁.六年,封长安君以饶.魏与赵邺.
九年,赵攻燕,取狸、阳城.兵未罢,秦攻邺,拔之.悼襄王卒,子幽缪王迁立.
幽缪王迁元年,城柏人.二年,秦攻武城,扈辄率师救之,军败,死焉.
三年,秦攻赤丽、宜安,李牧率师与战肥下,却之.封牧为武安君.四年,秦攻番吾,李牧与之战,却之.
五年,代地大动,自乐徐以西,"北至平阴,台屋墙垣太半坏,地坼东西百三十步.六年,大饥,民讹言曰:"赵为号,秦为笑.以为不信,视地之生毛."
七年,秦人攻赵,赵大将李牧、将军司马尚将,击之.李牧诛,司马尚免,赵怱及齐将颜聚代之.赵怱军破,颜聚亡去.以王迁降.
八年十月,邯郸为秦.
太史公曰.吾闻冯王孙曰:"赵王迁,其母倡也,嬖於悼襄王.悼襄王废适子嘉而立迁.迁素无行,信谗,故诛其良将李牧,用郭开."岂不缪哉!秦既虏迁,赵之亡大夫共立嘉为王,王代六岁,秦进兵破嘉,遂灭赵以为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