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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一)蓝溪—树敌

书名:小轩窗新 作者:冰岛小巫 本章字数:5617

更新时间:2014年08月06日 14:07


天渐昏黄,狂风时时从地卷起,伴随着呜咽低吟。

又要下雨了么?

长发在空中飞舞,贴着脸庞的部分摩擦地微微发痒,此刻,我独自站在一个极其空旷的地方,不知为何穿着十分宽大的衣裙。有些冷,捏起裙子,低头发现自己赤着脚,左右却寻不到鞋子,只好松开裙子,抵挡寒意。

感觉没那么冷了,望望四周,很陌生,再看,气势磅礴的建筑令我有些激动,再低头看看身上,这宽大的衣服是宫装!——这是……皇宫?姐姐说过这里很可怕,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腿不由自主地跑起来,可是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不行,我不能放弃,快跑……不知试了多少次,终于成功跑出了几步,只是几步,可恶的裙摆便将我狠狠绊倒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无能为力,竟然全身无力?

黑暗总算征服了大地,我趴在一团黑暗里有些害怕,可是又有些期望,不想闭上眼睛,也不知在期望什么。

终于一片皎洁的“月光”出现在我前方,那么温柔地接近着……心一下子安静下来。风停了。

“月光”长了皱纹一样,动荡起来,然后在我不明所以中一张脸出现在我眼前,是钟离!原来是他蹲下来了?

他温柔地注视着我,轻柔地问:“蓝溪,你还好么?”修长的手指为我将散乱在脸上的发丝绕到耳后。

我呆呆凝望着他,眼泪却滑出眼眶。

他看着我轻轻微笑,说:“别哭,有我在。”

我不哭了,立即向他伸出手。他将我拉起。

我仰头注视着他又说:“带我走!”

他默默看着我,很久很久,像是要把我看穿。我一边等待着,一边想起所有发生过的事。

“蓝溪对不起!”他认真地说,突然就转过身要走,我急忙去拉他的衣服。

“钟离……”奈何那抹白色一闪而过。

我缩回手抱住自己,突然好冷好冷。

忽然又一道白光出现。“蓝溪,我来了。”

我惊喜地叫:“钟离!”

“是我”明媚的声音……是童越风!

清俊的面庞一贯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白衣胜雪。

他穿的是钟离的衣服么,怎么也是白色?我好像忘记了害怕。

“奇怪么?”他挑起眉头。

“对啊,你怎么不穿红色了?”

话音刚落,我就发现他的衣服变了,先是胸前一颗豆子大小的红点,如同一颗种子,瞬间就伸出枝蔓,长出刺眼的红花,花色鲜艳欲滴,不,它们是真的滴落下来了!

我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是血,是鲜血染红了童越风的衣服。我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我下意识地后退,他却一步步紧逼。我看清了他嘴角渗下的血丝,可他却微笑着,丝毫没有痛苦的样子。

“蓝溪,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他的笑容依然温暖,我却更加恐惧。

他慢慢朝我伸出手,我尖叫着拎起裙子跑掉,因为他的手上也是血!

我边跑边叫:“不要,不要!”

跑了很远,回头发现他没有追过来,很远处还有那个完全红透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倒下去……此刻我不再恐惧,但是心好痛好痛,偏偏哭不出来,挪不动步……

“娘娘,娘娘,该起床了。

“娘娘您怎么了?”

两个好听的女子声音从远处传来。是绿蕊么,不,好像两个人,她们在叫我?她们是谁?难道我在梦里?

我试着屏住呼吸,果然醒了过来——这一向是我对付噩梦最有效的方法。

原来竟然真是梦。

两个清秀的女子立在我床边望着我,“娘娘做噩梦了么?”一个女子问道。

我惊讶地看看她,因为我做噩梦的时候外人很难看出来,通常在梦里我发不出声,也动弹不得,唯一的表现就是会出冷汗,可见这是个很细心的女子。记起来了,她是灵儿,昨日向我提醒称呼的宫女,旁边是绿竹,我记得她是因为她看着文静,我喜欢文静的人。

我的确是在宫里,而且是我自己要进来的,还成了她们的娘娘。

我慢慢支起身子,镇定下来对她们说:“我没事,什么时候了?”

“回娘娘,卯时三刻了。”灵儿说。

“娘娘,该起床去请安了。”

我想了想,卯时三刻,在宫里不算早了。“嗯”

见我同意,她们马上去准备衣服和热水了,我坐在床上回想刚才的梦。

他们的表情怎么能那么真实?

眼前又浮现出童越风苍白的脸,是了,越风他受伤了,为了救我才受伤,他现在怎么样,那些血,竟然把整件白衣染透,比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还要可怕,至少那时候他是昏迷着被人带走,他现在醒过来了么?他……会不会死?愧疚和担忧充斥在心里。

又想起了钟离,他是最后恢复了淡漠的样子,那才是他吧,恐怕最初的温柔也不是对我,是我太傻太傻……心痛蔓延着。

“娘娘,您没事吧?”不知何时她们回来了,轻轻问道。

我摇摇头示意没事,站起来开始配合她们梳洗穿衣。

今天要去拜见太妃,所以不能失了分寸,我的意思是尽量朴素些,让她们挑了一件浅蓝色宫装,梳了一个十字髻,配着几支灵巧的金簪。

我暂时没有心情再去想什么梦,等待我的比梦更现实,更需要小心。

没想到我的小心还是不够,才出了自己院子就碰到了麻烦。

走过一些树的时候,灵儿突然小声指着一个方向说,“猫!”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一只小猫冒出来来,朝右面跑去。我想都没想就提步追了上去,宫女们在后面喊我,跑了几步我想起来不该追,不定是哪个贵人的宝贝呢,被我吓坏了可怎么好,就停下来。

那只猫却自己跑回来在我面前站住。

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我蹲下来,想摸摸她,她却轻巧地躲开跑到旁边了。

我还想再伸手,后面灵儿大喊,“娘娘,当心畜生咬人哪!”

我只好站起来,问她:“知道这是谁的么?”她摇摇头。

“要是我的就好了。”我转头笑嘻嘻地看着小猫说。其实我最喜欢的是狗,小时候爹不许我养,说女孩子不适合养狗,我退而求其次要了只猫,可是没几天就跑了。那以后好像没再养过,每次见到别人家的总是驻足不前。

“娘娘若是喜欢,就把它留下给娘娘玩吧。”灵儿讨好地去捉猫。猫被她提在手里,大叫起来。

“你是谁,竟敢动昭仪的猫!”一个凶恶的宫女冲出来冲灵儿嚷着,眼睛不忘扫扫我身后的侍从们,今天出来不想声张只带了四个宫女。其中有绿竹和灵儿。似乎没有气势啊。

“放肆,这是贤贵妃娘娘,还不行礼?!”灵儿立刻丢下猫,气势汹汹地冲那人说,猫跳到那宫女怀里去了。

“灵儿!退下!”我感觉有些过分了,毕竟她不该去捉猫。

“娘娘,您听到了,不过是个三品的昭仪罢了,怎么也敢跟您争!”灵儿不服气。

我不理她,走上前向那宫女后面的人说,“是我教导不力,还请昭仪莫要介意。”

早注

意到宫女后面走来的一队人,为首的是一个十分娇媚的粉衣女子。妆容艳丽,应该就是所谓的昭仪了。倒是让我突然想起了慕容太妃。

“你就是贤贵妃?”她杏眼圆瞠瞪着我问,手接过宫女递过的猫,抚摸着。这算不算出言不逊?她的位份在我之下,不该用这种质问的口气和我说话。难道她同我有仇,嗯,大概是没被皇帝看中硬生生地靠着谁的面子进来的吧。

“是本宫。”我不能输给一个不识抬举的人,立刻端起了架子。

“我当是多么好看呢,还不及我一半呢,就这样还敢抢我的东西?”

这样蛮不讲理的话从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嘴里说出来真是令人遗憾。

我蓝溪最气恼冤枉我的人,我都放下身份道歉了她竟然还是不依不饶?这宫里的人都是把别人的退让当做懦弱么?一直这样下去该不会让他们以为我好欺负吧,好,这可是你先惹我的。不过……

“妹妹怕是误会了,本宫只是看那猫甚是可爱想走近瞧瞧罢了。”我友善地笑着说。灵儿在旁边盯着我,怒其不争的样子。心下有些感动。

这个昭仪的宫女也得意洋洋地认为我还在做小。“昭仪的猫岂是你动得的……”

我无视她说:“不过,走近了才发现这猫也就是远看着不错,比起本宫在府里养过的可差远了,这人啊也一样,听闻宫女们说这宫里曾有一个特别美丽的妃子,可是当时的皇帝就是不喜欢她,你知道为什么么?传说皇帝一走近她就打喷嚏,原来她每次上妆都用整盒的胭脂水粉。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粉尘飞扬的,妹妹你说谁能看的上这样的美人呢?”我说完看看灵儿她们,她很惊讶也很佩服地看着我,绿竹眼里却只有担心。

这里一群人谁都看得出昭仪的脸上脂粉最多。她气得脸色发青:“你……你影射我?你可知道本昭仪是慕容太妃的侄女!”

“昭仪就是昭仪,不会因为前面加了姓氏而变得尊贵,你要是不明白这一点,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家去吧!”早晚反正人都得罪了,还在乎什么!我更想说的是,除了你们俩宫里谁还涂抹得那么妖媚,想不认得都难。最终还是没有说,因为对付小的还行,大的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娘娘……”一直不说话的绿竹突然开口喊我。

我见好就收:“好了,本宫还要去向太妃请安,昭仪不如同去?”

“本昭仪才不要和你一起去!”慕容昭仪嘴里挤出来一句话,愤恨地离去。

风格和性格都和那位太妃这样像,果然是亲人哪!

灵儿好奇地问我:“娘娘,您打哪听来的故事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随口编的。”我有些小得意。

先去拜访的是李太妃。

她老人家今日穿得还是很朴素,正坐在上座喝茶看书。

“太妃娘娘,蓝轩来请安了。”我跪在地上说。

我来的有些迟,她们都已经离开了,我看到正要离开的钟离悦朝我眨眨眼。

“你来了?快起来说话。”她放下书慈爱地说,“你今日可是迟到了!”

我赶紧低头解释,“因为路上碰到一些事耽搁了会儿,还请太妃责罚。”

太妃让宫女们都下去了,才问我:“碰上慕容家的丫头了吧?”

“太妃,您怎么知道……”我惊讶地说不出话。

太妃笑着说:“那天见你害怕的样子,还以为你和蓝轩不一样,没想到也是个要强的孩子”

我心虚地说:“我哪里比得上姐姐,她要是遇到这种问题肯定比我处理得好。说起来我现在倒有些后怕,毕竟她慕容昭仪是慕容太妃的……”

“既然做了就不用怕。蓝溪,你的事丞相都写信告诉我了,哀家和丞相有些交情,蓝轩那孩子都知道,你若是信得过哀家就要听哀家的话。”

爹什么时候知道的?果然还是被发现了,不过这样也好,多了一个太妃帮我隐瞒其他人,不用我一个人担心受怕了。

我郑重地点头,还好这宫里还有李太妃,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慕容氏,慕容太妃可没有慕容昭仪好对付。

“娘娘,我是不是太沉不住气?”

“呵呵,蓝溪啊,你是个聪明孩子,只是缺少经验。”太妃笑道:“如果你只是寻常女子,哀家自然是要劝你本分守己不可惹人注目,可你是丞相之女,该有的风度还是得树立,更何况你现在是蓝轩!”

我楞楞地听着,我是代表顾府来这宫里,所以不能让人低看了去,何况我还是蓝轩,更不能太过懦弱让人怀疑。

我跪下来向太妃行了一个大礼。

“谢谢娘娘指点,蓝轩明白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说。接着她告诉我一些要注意的细节。

临走时太妃看起不经意地说了句:“绿竹是顾相的人,可以信任。不过灵儿曾经在承恩殿侍奉。”承恩殿是哪里,心有疑惑却也云淡风轻地点头。

出了李太妃处我想问绿竹,又怕灵儿起疑心,敌友未分,还是以后再问吧。

回头看到李太妃门上挂着“钟馨殿”,好吧,以后还要记住这些殿的名字。

后宫没有太后,太妃就是至尊,先皇其他的妃子都已被新皇请到了临城的一个佛寺中为先皇祈福。所以能留下的这两位实在不容小觑。因而没有正式册封的妃嫔也要去叩拜致谢。

出来的时候灵儿问我李太妃有没有生气,我淡淡一笑,“太妃很和气,没有生气。”

我从绿竹那里又知道了

按道理,我应该向慕容太妃问安去,可是从李太妃那里出来已经不早了,去还是不去?不去肯定不行了,去了又会遭遇什么?

最终还是命她们带路去了那里——承恩殿。

原来如此,灵儿竟然是慕容太妃的人!

我没有看灵儿,昂首迈入了承恩殿。

等了很久才有人通报我进去正殿。我的宫女们不许进入,我并没有争取什么。

定睛一看,慕容昭仪果然正在慕容太妃旁边等着看我笑话。不得不说慕容昭仪很有姑母的风范。

慕容太妃还没开口,她便说“呦,这不是贤贵妃么,是来向姑母跪安的么?”

分明是白日她却说跪安,这是提醒我来得太迟了。

“太妃娘娘,蓝轩给您请安。愿娘娘福寿安乐。”我直接忽略了她,向太妃行礼。

慕容太妃看着我说:“凤儿,不要忘了规矩,贤贵妃的位份可是在你之上,不得无礼。”

“是”慕容凤低下头,却很快又抬起头骄傲地说:“可说到位份,姑母您忘了,她还在您之下呢!”

“哦?“慕容太妃惊讶道:”贤贵妃,你说凤儿说得可对?”

我再次跪下去(其实从进门到现在还没有起身)平静地说:“蓝轩来迟了,请娘娘恕罪。”

“罢了,哀家也不是那般计较之人,就不罚你了,但是你要明白这后宫是谁说了算。”装什么好人,还不就是想让我说说是你还是李太妃。

我嘴里却装傻:“蓝轩明白,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慕容太妃冷笑一声说:“没想到顾相的女儿都是如此聪慧。”

提醒我她知道我是假的么?这宫里最有权势的人都知道了,不多她一个。

我安心地道谢:“娘娘谬赞,蓝轩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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