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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二)风雨欲来(中)

书名:小轩窗新 作者:冰岛小巫 本章字数:1907

更新时间:2014年07月22日 13:03


深山里多得是树,不分种类的叶子都像是浸了油般亮的发腻,深深浅浅地绿色被烘烤地失去了往日的凉意,一阵热浪拍过,叶子们敷衍着以几乎看不到幅度的摆动回应着它,又昏昏沉沉地睡着倾倒在强烈的日光中。

北方的旱情似乎越发地严重了。深山里的人也多了起来,先是一群又一群衣着华丽的富人们,接着有了穷人们和小孩子们。

蓝溪躲在屋子里一刻都不愿出来,“绿蕊,现在当真是才五月?”绿蕊端着一盆护卫们带来的冰块,搁在茶几上。“是五月底,今年夏天来得早罢?天热得早了,近日里山里人越来越多了。”

蓝溪耷拉着脑袋,抱着一杯梅子汤就要灌倒嘴里,“就怕不只是热。”绿蕊伸手止住她抬起的手,“哎,还是因为什么政变?哎呀,小姐今天喝的够多了,还要吃饭呢”

“风雨欲来,定是少不了煎熬和闷热……饭肯定是吃不下了,干脆喝个饱!”伸手还要。绿蕊不理她,把壶和杯子都带出去了。

蓝溪无奈地挪到冰块旁边,贪婪地吸着冷气。眯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凉意,忽然手不安分地从盆里捏起一小块薄渣飞快地塞进嘴巴,“就是差了点甜味……”又挑了几块,吃得不亦乐乎,天下乱就乱吧,她有冰块就够了。本来就不喜欢政史。

“小姐!小姐!”绿蕊少有地激动地叫着她奔进来,还关上了门。蓝溪下意识抱起冰块盆子,不打自招地嚷“做什么?我没有偷吃冰块……”

绿蕊无视她的话,抓过她的手拉着就跑。蓝溪被猛的一拉,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不多问跟着她跑起来,咦,还要走窗子?好吧,又要出一身汗了。不对啊,那些护卫是做什么的?心里想着脚下也慢了。绿蕊焦急地解释,“护卫们在拖延时间,小姐快跑啊!”蓝溪脑子一懵,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耳边似乎也传来了兵器相交地叮当声,马上配合着绿蕊爬着窗户,下面是一条不算浅的小河,绿蕊跳了下去,蓝溪也狠心跳了下去,绿蕊在下面马上接住她,因为蓝溪不会水。

还是狠狠地呛了一大口水,蓝溪的意识里想起来一个人。

“蓝溪!蓝溪!”谁在喊她?蓝溪竖起耳朵却了,拍拍绿蕊,问她“你听见谁在喊我了么?”

“小姐…哪里有什么人啊?快跑啦!”

“真的没有么?”

“哐当”,屋门被踹开了。脚步声顿了顿,好像向着窗子过来了。蓝溪和绿蕊还没有游出两米,

只好吸一口气潜到水里。哎呀,不行啦,蓝溪不会水,气息也不够长,怕坚持不到人发现就被憋死,试图头探出来换气却被水下的绿蕊扯住。蓝溪心里连连祈祷,那个人最好眼神有问题,赶快看看屋里没人救走开吧。

可惜偏不如她愿,那人向下面瞧了半天都没有离开的意识。蓝溪忍不住又不能潜上去,万分恐惧现在全化作了痛苦万分。

“蓝溪?你在下面么?上来吧,我是……”

“钟离清!”听到那人的声音,蓝溪兴奋地冲出水面。绿蕊跟着探出头,在背后托着她。

钟离清为什么会出现?还有他的眼睛里为什么那么惊讶?为什么为什么?她都不想再想。她只知道现在她们安全了,在最无助的时刻见到最想见的人,就够了。

他探出半个身子,见到水里果真是蓝溪,便伸出修长却有力的双手把她从水里抱出来。蓝溪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顺势抱着他不肯松开,她承认这些天她从来没有停止想念他,写信给先生的时候好想好想写一封给他,收到先生回信,多希望先生能提到他,他好不好,有没有想过她?就在刚才跳下水的时候她还在想,这次他终于不能救她了,然后,他就出现了。

“蓝溪……”钟离轻轻拍拍她,两人皆是半坐于地,一个湿得滴水,一个差不多也湿透。蓝溪很想让这一刻长一些再长一些。湿滑的头发腻腻地贴着前额落下来。蓝溪忽然想起,自己,穿着是女装!瞬间被冰冻。像是刺痛般,从钟离怀抱里挣脱出来。

不敢看他的脸,蓝溪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想问,他怎么会到这里。更想问,他曾经知不知道她是女子。

“蓝溪,你还好么?”依旧是低沉的语调。“我……”

“小姐,这位是?”绿蕊从水里爬上来就看到蓝溪抱着一个陌生男子,惊讶地说不出话,直到她放开他才问出口。

“是……我书院的朋友。你怎么会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蓝溪还是低着头答问。

“父亲要我速回京都,路过这里听得纷乱便赶来,没想到你在这里。”

蓝溪歪着头想想,“不对,我在你进屋以前就听到有人叫我,你事先就知道我在这里。”

钟离沉默了几秒,见瞒不住索性承认,“的确是这样,我有打听过你的身份,在你走后。”

蓝溪淡淡地说:“哦。”但是嘴角无法自控的微笑却出卖了她。

她没看到,钟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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