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乎乎的水猛灌进嘴里,徐佳慧不觉得滚烫,便喝了下去。接连三杯,才算是解渴,然后她放下水杯,用两只袖口擦拭着嘴角。
“云姐姐,我终于替你出了一口气。”她看着云紫玉说。
云紫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替我出了一口气,这两天又没谁招惹我,怎来出气一说呢?”
徐佳慧笑了笑,笑声悦耳,仿佛水流声,连绵不断,她骄傲的仰起头,回答道:“刚才我出去请了一帮人把那个欺负你的王总教训了一顿,你是没看见当时的场面,那个倒霉的王总连人带车,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呵呵!”
云紫玉心内一惊,她总觉得这样做不太恰当,虽然那个王总欺辱她在先,但是也不能把他打得那么惨,甚至她心生怜悯,萌生出对王总的同情之意。
“云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很高兴啊?”徐佳慧坐在云紫玉的左侧,把右腿搭在一个椅子的椅背上,姿势十分不雅,她稳定了右腿之后,接着说:“别看我们是女人,其实我们一点儿也不输给那些臭男人,我徐佳慧虽然表面上是一个女人,但是骨子里却透露着一股男人的狠劲儿,那些臭男人想欺负我们?两个字,没门儿!”
云紫玉木讷了,她又一次体验到外表与内心不符的例子,别看徐佳慧看上去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子,可是当她换了另外一副模样,还真令人着实惊讶一番,她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徐佳慧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想来想去,仍是捉摸不透。
“唉!我累了,云姐姐,我想睡觉了!”徐佳慧忽然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伴随而来的是一个长长地哈欠。
“那就快睡觉吧,明天我们还要去找工作呢!”云紫玉笑着对她说。
“嗯嗯,那我先去洗洗了啊!”
“去吧!”
洗手间的流水声肆无忌惮的传出来,云紫玉听着不免有些心疼,前几天她刚交了水费,虽然不多,但是对已囊中羞涩的她而言,仍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她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门口,对着正在里面刷牙的徐佳慧说:“佳慧,水开小点儿,不要浪费,这流的不是水,是钱啊!”
神情坦然的徐佳慧对此并不在意,她似乎没有听到云紫玉的说话声,纹丝不动。
“佳慧!你听到了没有,我说让你把水开小点儿,别浪费了!”这一次,云紫玉刻意加重了声音,尤其在“浪费”二字上着重增加了几个音调。
但是,徐佳慧丝毫没有反应,嘴里还哼着小调。
“唉……”云紫玉无奈了,“随你吧!”
此时的云紫玉隐隐地感觉出徐佳慧不如她第一次见面时的要好了,她自以为大概是她们已经熟识了,所以徐佳慧才没有把她当做外人来对待,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徐佳慧的种种行为,越来越引起她的反感,甚至是厌恶,这并不是她过于挑剔,而是徐佳慧在某些方面实在做得太过分了。
她不得不拿已经故去的徐可欣和徐佳慧做个对比,她们两个人比起来,徐可欣有万般的好,而徐佳慧似乎样样不及徐可欣。她怀着悲痛的心情,缅怀徐可欣的在天之灵。
“云姐姐,我洗好了,你快来吧!”徐佳慧喊了一声。
这声音把云紫玉从虚幻中唤醒,她怔了怔神,然后站起来,两三步就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口。她刚一进来,眼前的一幕把她吓了一跳。
徐佳慧一丝不挂的站着,手里面拿着一条白色的干毛巾,用力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佳慧,你这是干什么?”云紫玉向右歪了一下头,脸颊微微泛红,避开这一幕的尴尬。
“我洗澡了啊,还能干什么!”徐佳慧从容淡定的回答道。
云紫玉往后退了两步,躲在门后,语速极快的说:“快穿上衣服!”
“你说什么?云姐姐,麻烦你能不能说话慢一点儿,声音大一点儿,要不然我根本听不到你说的是什么!”徐佳慧的声音中略带责备的口吻。
“我说!我说你把衣服穿上,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就算是可欣也没有像你一样,至少洗完澡披上浴袍吧!”
“那样不舒服,总觉得自己跟个粽子一样,还不如这样自在呢,呵呵……”
云紫玉闭口不言,她呆呆的站在门后,等待徐佳慧擦干身体,从里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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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之前,云紫玉也洗了一个澡,与徐佳慧不同的则是她把洗手间的门关的死死的,如果从外面有人进来,不会轻易推开的。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令她出乎意料。
躺在床上的徐佳慧顿感腹痛,她急忙捂着肚子,下了床小跑着走到洗手间的门前,然后不向正在里面洗澡的云紫玉打声招呼,贸然的推门。
“哎,怎么会推不动啊!”她用力不停地推门,可就是怎么也推不开。
云紫玉惊了一下,语气恍然的问道:“佳慧,是你吗?你在门外面干什么呢?”
“云姐姐,我肚子痛,想上厕所了,可这门子怎么开不开啊?”
云紫玉放下淋浴喷头,右手去拿放在旁边的干毛巾,忙说:“你先等等,我这就给你开门。”
就在她说话之际,门外的徐佳慧等不及了,她迈出了右腿,一脚就把门踢开了。她不顾其他,走进去蹲在马桶上方便起来。
云紫玉心里不是一个滋味儿,她很讨厌徐佳慧这样的行为,但是出于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披上一件浴袍,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股难闻的异味飘向四周,她立即关上了厕所的门,走到阳台前,把窗户打开通风。
过了一会儿,马桶的抽水声穿过厕所的门传了出来,又过了一小会儿,徐佳慧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副狼狈的样子走出来。“哎呦,舒服啊!呵呵……”
站在阳台前的云紫玉一声不吭的注视着她,忽然一阵凉风吹进来,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她用右手揉了揉鼻子,觉得鼻子有点儿不透气了。
徐
佳慧对她不以理会,躺在床上,倒头就睡,没过多长时间,鼾声阵阵,搅得云紫玉心烦意乱。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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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垚森一夜未睡,两个黑眼圈愈加的浓重,他静静地等着海儿从梦中醒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太阳犹如一只温驯的小绵羊,乖乖地呆在天上,从它的身体中射出一缕缕温和的光。阳光照在海儿的脸上,不一会儿她就张开了双眼。
她缓缓地起身,见杨垚森就在她的身边,便开口就说:“你一直都在守着我吗?”沙哑的嗓音,使她有点儿干呕的感觉。
“对。”杨垚森听出来海儿的嗓子出了问题,“我去给你找些水喝吧,润一润你的嗓子。”
“咳咳!”海儿咳了两声,嘴中含了一口黏黏的痰,然后用力一吐,痰落在了干燥的泥土上。她盯着杨垚森,微微一笑,说:“没事,吐了一口痰,好多了。”
这句话格外的清晰,杨垚森听后这才放了心。
他们整了整面容,就从杂乱无章的低矮建筑群中离去了。
刚走没一会儿,海儿的肚子咕咕作响,即使她捂着肚子,也忍不饥饿。
“饿了吧,走!我带你吃饭去!”杨垚森冲她笑了一笑。
“吃饭?去哪里,我们身上又没有钱!”海儿像是在抱怨。
“没钱怎么了?就不能吃饭了嘛!呵呵,放心吧,我会让你饱饱的吃上一顿的。”
杨垚森很有自信,他这种自信来源于他对生活的态度——乐观,积极向上。
“怎么吃?哪来的钱?”海儿不信他说的话。
他露出憨态可掬的笑容,一句话也没有,揽着海儿的右胳膊,慢慢地走在路上,偶尔抬一下头,朝着天上灿烂的太阳笑一笑。
歪歪曲曲的土路边,摆着一个早餐摊,虽然附近只有这一家卖饭的地方,但是在这里吃早饭的人屈指可数。
杨垚森带着海儿来到早餐摊前面,海儿盯着那些烧饼油条之类的食物,忍不住涎水直流,一口一口的涎水,她只当做润嗓子。
开早餐摊的只有一个男人,看样子应该有三十几岁了,矮胖身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尤其那张脸像是一个包子,白白净净,肉嘟嘟的,一瞅便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两位吃点儿什么啊?”那人问道。
杨垚森扫了一遍摊上的早点都有什么,但他只看不言,让那人实在厌倦。
“看了这么久,到底来点儿什么啊?”
杨垚森仰起头回答道:“我们身上没钱,能不能先欠着啊,等以后有钱了,我再给,你看行不行?”
那人急了,说:“没钱你还来吃饭啊,快走开,别妨碍了我的生意!”
此人接触起来,远不及初识的好印象,杨垚森只好作罢,带着海儿准备离开。
“这就走啊,我饿了!”海儿依依不舍,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吃的。
“人家不让赊账,咱身上没钱,不走,难道还在这里看着别人吃啊?”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还是快走吧,一会儿没准就能碰上一个好心人,施舍我们点儿馒头什么的。”杨垚森说完话,右手增加了几分力气,强拉着海儿往前走。
“我不想走,不想走,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海儿反抗着。
就在此时,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吃包子的年轻男人,忽然说起话来。“等等,你们等等,我来请你们吃饭!”
话音刚落,杨垚森松开手,往后看了看,只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站起来,一脸的客气笑意面对着他。
海儿也朝向年轻男人看去。
年轻男人天生丽质,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模样英俊,大有花样美男子的气质。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两边泛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在所有的男人当中并不多见。
“你们坐下来吧!”他说完这句话,又对开早餐摊的老板说:“再来两份跟我想同的早餐。”
早餐摊的老板犹豫着不动。
“你快上饭啊,他们的饭钱由我来拿!”年轻男人愤然的说。
“好,好!”
杨垚森谢过年轻男人后,便和海儿坐在了年轻男人的对面。
“你们是外地的吧?”年轻男人问他们。
杨垚森回答道:“对,我们是外地的,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有点不太适应。”
“呵呵,难怪,不过我们这里虽然是一个小地方,但是民风淳朴,你们尽管留下。”年轻男人瞅了一眼海儿,又说:“这位姑娘应该是嫂子吧?”
海儿一听“嫂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纯净的笑声飘向四周,为这里带来一股清新的气氛。
“怎么?我猜错了?”年轻男人皱了一下眉头。
杨垚森解释道:“是的,你猜错了,也不看看我和她之间的年龄差距,怎么可能是夫妻啊!”
年轻男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一边还说自己没脑子。
“没关系,只要你没说我是他的姐姐,就已经很不错了,哈哈……”海儿开玩笑的说。
顿时,他们三人笑声泛起,浓浓地笑意笼罩在这区区一片小地方。
不多时,杨垚森和海儿的早餐送了上来,饿到极点的海儿二话不说就拿起一双筷子,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着。
杨垚森瞅了海儿一眼,又看了年轻男人一眼,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也拿起一双筷子吃了起来。
“慢慢吃,不着急,不够了还有呢!”年轻男人十分大方。
杨垚森边吃边说话,他还没有问及年轻男人的名字。“请问这位小哥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人笑着回答道:“我姓范,单字一个勇。”
“范勇!好名字!”
“算不上什么好名字,只是我的父亲希望我勇敢一些。”范勇两眼泛着弱光,一丝悲伤掠过他的脸颊,“唉!,只可惜父亲他……”
杨垚森明白什么意思,也就继续埋头吃饭,对此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