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垚森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是索要他的工钱,没钱的日子可不好过,虽然他住在偏远落后的乡下,但是每日也要忍受柴米油盐的煎熬。他回来一次也不容易,除了领工钱之外,总得要见一见云紫玉。因此,他满怀思念,寻着记忆,终于找到了云紫玉的“家”。
但是,当他看到木门上挂着两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时,他似乎明白了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搬走了。木门上还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出租。
不知道云紫玉去了哪里,他心里面空荡荡的,就像是再次失忆一样,他来到原来和云紫玉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见这里还有那条冰冻千尺的河,孤孤单单的小亭子,还有正在冰上溜冰的小孩子,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可是令他最熟悉的人却没有在他的身边,一同欣赏着此时此刻正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又下雪了。
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也是一个大雪天,天空中飘散着犹如柳絮一样的雪花,落在冰面上,落在亭子的顶上,落在云紫玉的发丝上,落不尽的雪,唯一不能触及的地方,就是他的记忆里。
在城里,他待了两天,寻思着无事可做了,他应该离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遇上了令他解释不清的一件丑事。
他来到城里,没有地方可住,就自己花钱找到了一家非常便宜的旅馆,住一天只要二十块钱,从价格上来看,就能想出住宿的条件有多么的恶劣。三十来平米的空间,狭小的只能容纳他一个人,桌子和凳子占用的面积,足矣是整个房间的一半,潮湿的空气,硬梆梆的床板,还有结着蜘蛛网的墙角,怎么看就像是好久没有打扫过的房间。而就在旅馆大气的招牌上,写着“干净卫生”这四个大字,不知这是在辱没旅馆的住宿条件,还是在侮辱客人的智商。
他预先付了两天的房钱,本来他是可以只住一天的,但是他想着要去看一眼云紫玉,也就耽误了一天的时间,意味着他在这家坑人的旅馆里需要再待上一天。
就在最后一天的晚上,他正在房间里面躺着休息,忽然从外面冲出来一个女人,就因为他没有关上房门,这才让那个女人有了可乘之机。
“你是谁?你来我房间里干什么?”
他吓得站起来,连鞋子都没有穿,他见那个陌生的女人像是在躲着什么人,一头埋进被子里,嘴里面念叨着什么。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他靠近女人,仔细一听,听清楚了女人说的话。善良的杨垚森以为女人遇到了坏人,就放松了紧张的心情,问她:“发生了什么,你这是怎么啦?”
房间里的光线过于昏暗,他看不清楚女人穿的是什么衣服,也不知道女人长得怎么样,他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心翼翼的挪动着他的脚步,万一他不小心碰了女人的身体,被女人察觉出来,他即使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明白。
他打算开房间里的灯,可是按了一下,却没有亮,他气呼呼的说:“这黑心的旅馆,晚上停哪门子的电呀!”
“关上门了没有,快关上门!”女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惊慌。
“关门?关上门干什么?”
“让你关,你就关,别说废话!”
杨垚森不再问什么了,他只好去关门。而现在,他还是没有弄明白躺在床上的女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关上了吗?”
“关上了。”杨垚森说话的语调格外的生硬,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好感,要不是看在她是女人的份儿上,他才不会照做的。
女人坐起来,她整了一下乱糟糟的长头发,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发卡掉在了地上,只听见“嘭”的一声。这一声差点儿没有把杨垚森的胆子吓破。
“能帮我把地上的发卡捡起来吗?”
惊魂未定的杨垚森随手在地上一摸,就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摸上去感觉不错,他以为是发卡的材质,可谁料女人的一句话,把他又吓了个半死。
“喂,你摸我的脚干什么?”
“啊?你的脚!”
他连忙松手。他突然想起床边的抽屉里有火柴和蜡烛,刚入住的时候,他见抽屉里面有蜡烛和火柴,有点儿不理解,不过,现在他明白了,原来就是为了预防突发性停电而准备的。他摸索着抽屉,双手打开,往里面拿出来火柴和蜡烛,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房间里被烛光照亮了。
“啊——”
杨垚森见到女人的第一眼,便瞠目结舌的,和他同处一室的女人居然只穿了贴身的内衣,除了重要部位遮住以外,其他的地方全部裸露着。
“你啊什么?本姑娘喜欢穿‘比基尼’不行啊?”
他没再多看一眼,就转过身去,对着墙面壁思过。
“嘿,你这人还真搞笑啊,怎么还背对着我,难道你连送上门的生意都不要?我这可是上门服务呀,够给你面子了吧!”
他双手捂住了耳朵,不要听见身后女人的说话声,女人不是在说话,而是在挑逗他、侵犯他。
“哎呦喂,你说你个大男的,还害羞,有什么可害羞的呀!”女人伸着右脚,轻轻地踢了他的屁股两下,这不仅仅是单纯的“人身攻击”,而且是在向他传送一种信号。女人继续用妩媚十足的语调对他说:“来嘛,我知道你是外地的,所以才会上门服务的,我跟这里的老板很熟,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那是在试探你呢,我这人跟其他人做生意不一样,我是看人品的,人品好,我就出最低价,人品不好,我就往高了提,同行都说我有洁癖,我对她们说,这算是什么洁癖呀,这只不过是我个人的一点点的小习惯而已。你说呢?大哥!”
杨耀森对此无话可说,他紧张地额头都冒出了汗水,他浑身发抖,站也站不好,想坐也坐不了,他整个身子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成了别人的。
“大哥,你好讨厌啊,人家都冷了,你快来好吗,用你那火热的胸膛温暖我的身体,你说好不好嘛!”女人撒着娇,她这一招屡试不爽,对付男人就需要这样,在今天之前,多少男人败在她的石榴裙下,臣服于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到手的“鸭子”放跑了。
杨垚森还是保持着那种姿势,他动弹不了了,他忍受着女人的魅惑。在这种情况下,他心里一直在想“如蛇蝎一样的女人”,他把身后的女人当成毒蛇和蝎子,只要他一转身,他就会死掉。尽管他还没有仔细看女人的长相,他都不需要别的女人。在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他视为挚爱的云紫玉,一个是在乡下等他的老婆。“我不知道你是谁,是从哪里来的,我想说的是,请你马上走,我不需要你的服务。”
“你说什么?”女人恨恨的踢了他一脚,“从我干这行开始,就还没有哪个男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你太令我失望了,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嘿嘿!”
他以为女人生气了,可是没想到女人非但没有生气,还开心的笑了,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难道他说出来的话还不够狠?
“你快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要是你再不滚,我就……”
“就什么,你说呀,就什么呀,哈哈,我就喜欢男人这种样子对我说话,我好开心啊!”女人恬不知耻的说。
经过一番“较量”,杨垚森终究没有战胜这个可怕的女人,正当他转身求饶之际,烛
光瞬间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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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妹,怎么是你?”
杨垚森开了门,他光着上半身,下面围着一条被单。他终于见到了云紫玉,他激动不已,几乎麻木的神经变得亢奋了,他含情脉脉的盯着云紫玉,想要在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林山说你住在这里,我就来看一看你。”云紫玉还是老样子,依旧楚楚动人,不过她的秀发好像比以前更短了,曾经秀美的长发变成了乌黑的短发。无论是长发,还是短发,都不会妨碍云紫玉散发出独特的美,更不会替代她在杨垚森心中的地位。
“哦,原来是林山告诉你的,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呢?”杨垚森眉头紧锁,在思考着什么。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云紫玉确实不清楚李林山怎么会知道杨垚森住在这里的,但是清楚她自己想念杨垚森了,假如她不想念杨垚森,她又怎么能按照李林山给的地址找到杨垚森。这足以说明在她的心目中,杨垚森才是她最爱的那个人。
他们两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就尴尬的面对着面,等待对方的开口。
“亲爱的,是谁来找你啊,我在这里方不方便,如果不方便,那我就先走了。”
从房间里传来一句女人说话的声音。
杨垚森惊慌万分,他急忙解释。“云妹,里面的人是打扫卫生的,是我刚才叫来的。”
“哦,是嘛?那这家旅馆的服务还真的很周到。”
“还好吧!”
云紫玉想去里面看一看,她刚要迈出步子,却被杨垚森拦住了。
“怎么?你不想请我到里面坐坐?”
“不是,我没有不想,只是里面还没有打扫好卫生,肯定很脏的,不如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一身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早饭怎么样?”
云紫玉还没来得及说话,杨垚森迅速关上了门。被搁在门外的云紫玉只能等着他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杨垚森衣冠楚楚的站在云紫玉的面前,笑呵呵的说:“走吧,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好!”
杨垚森本以为料理完了房间的丑事,就能与那个陌生的女人划清界限,殊不知当他陪云紫玉快要走出旅馆时,从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喊声。
“大哥,你还没有给钱呢!”
杨垚森心里一惊,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面如土色的他,假装没有听到。
“是不是在叫你呢?”云紫玉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叫我?怎么可能,我在这边没有认识的人。”他说着假话。
“可我觉得就是在叫你。”云紫玉回头看了看,这周围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人了。“先停下来吧,等等就知道是在叫谁了。”
“那好吧,听你的。”
他在心里面默默地祈祷着,希望那个女人千万不要找上来。
该来的总会躲不掉。
昨晚在他房间里过夜的女人走到他的面前,笑着说:“大哥,你只顾着吩咐我不能从你的房间里出来,但是你没有付我钱,天底下哪有只干活儿不收钱的道理,我看,你还是先把钱给我吧,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是两清了。”
杨垚森瞅了一眼云紫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把女人拉到了一边,悄悄地说着什么。
“大哥,你不能这样啊,虽然我是干这行的,但是你也不能歧视我呀,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请那位美女来评理。”
女人看穿了杨垚森的心思,她故意漫天要价,趁机讹上一笔钱。
杨垚森着了女人的道,他做起了冤大头。
“你没事吧?”云紫玉问了一句。
他扭头说:“没事,没事,她是旅馆的,想先让我付住宿的钱。”
云紫玉将信将疑,她觉得杨垚森身边的女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穿着暴露,举止轻浮,说话的声音妖里妖气的,总之,她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好啦,我们走吧!”杨垚森给了女人将近三倍的钱,了结他酿下丑事。
“谢了,大哥,以后记得再光顾我呦!”女人拿了钱,大喊一声,便屁颠屁颠的走了。
云紫玉蒙在鼓里,她问杨垚森真相,杨垚森却死活不说,执拗的她不肯听信假话,她决定自己亲自问一问那个女人。她不顾杨垚森的阻拦,又回到了旅馆,弄清楚到底怎么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经过云紫玉一番细致的询问,真相水落石出,她知道了杨垚森的丑事,这件丑事,使杨垚森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大打折扣,她伤心的离开了旅馆,杨垚森没有见到她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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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这是什么?是谁欺负你了,你跟俺说,俺收拾他去!”李林山见云紫玉哭着就回来了,就忙问。
“是他,都是因为他,想不到他竟然会做出那种事,我太……”她想说出“寒心”二字,却被嗓子拦下了。
“你说的是谁?又是杨垚森?”李林山急了,“早知道他欺负你,俺就不告诉你他住在哪里了,都是俺的错,不行!俺这就找他去,教训他一顿,帮姐你报仇!”
李林山气冲冲的甩门而出,他大步流星的走在路上,满腔的怒火往上蹿。他恨不得马上来到杨垚森的面前,狠狠的揍他一顿,再让他辜负云紫玉的心。
“杨垚森,你个狗娘养的,你给俺出来,杨垚森,你……”
他很快就来到旅馆的门前,冲着里面破口大骂。旅馆的老板见他不好惹,也就没有从屋里出来。
坐在房间里面发呆的杨垚森,全然不晓李林山已经找他来了,他非常后悔,他不应该做那种愚蠢的事,他痛骂着自己,说自己不是东西,是一个蠢货,是一个乌龟王八蛋。
“喂,你快出来,有个男人在外面骂你,你快出去看看,不要影响了我的生意。”旅馆的老板推开门,对立面的杨垚森说。
“谁呀?谁在骂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快出去看看吧。”
他走了出去,来到旅馆门口,一看是李林山,他先是喜悦,然后是惧怕。
李林山看见杨垚森了,虽然杨垚森只露出半边脸,但是躲不过眼尖的李林山。
“杨垚森,你不要跑,等俺抓到你了,俺就往死了打你!”
杨垚森见李林山追上来了,他撒腿就跑,可是旅馆地儿太小,他跑不到哪里去,就只能插上门,躲进他的房间里。
“杨垚森,你给俺开门,开门!你个狗娘养的,快开门,要是你再不开门,俺就要踹开了!”
杨垚森紧紧地靠在门后面,房门被李林山晃得不停的震颤,每一次抖动,就加重了他的心。
“俺不再让你不开门,再让你不开门,开不开,开不开……”
李林山真的在踹房门,剧烈的响声,仿佛是一颗颗炸弹轰进杨垚森的心里。
“哗”的一声,门破了,李林山冲进来,一手把杨垚森按倒在地,李林山的拳头不长眼,胡乱的打在杨垚森的身体上,杨垚森受不了这般毒打,他直叫唤着,苦苦求饶着李林山,让他手下留情。
“敢欺负俺姐,枉费俺姐一片痴情,你就忍心欺负他,你他娘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吧!”李林山脸上青筋暴起,浑身充满了力量和愤怒,他一拳一拳的打着杨垚森,发泄着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