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7年05月26日 15:03
的铅一般令他窒息。一道道绚丽的剑气将餐桌撕碎,将房屋穿破,将大地割伤,一具具倒地的尸体,被恐怖的伤痕带去温度。亚蓝身边的姨妈,姑妈们或被剑气刺穿,或者被轰飞,血肉模糊一片,亚蓝被母亲紧紧抱着,他一脸惊恐,泪水一直在流淌着,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邓维恩,保护亚蓝他们走!!!”父亲喊出这句话时,冰冷的长剑将他的胸膛刺穿,黑夜里的血液灌满了亚蓝的双眼。亚蓝还来不急说些什么,父亲的双眼不甘心的盖下,仿佛沉重的大铁门一般。
邓维恩身上染满了鲜血,胸膛上是一道正在簌簌冒血的巨大创口,铁一般的面孔上也变得有些扭曲,手持着长长的铁戬来到他们母子身边,护着母子俩从后门离去,亚蓝又回头望了正激战的人群中,最后一次看着夸奇,他的优雅已不再,仿佛嗜血的修罗一般在冲杀着,咆哮着,轻盈的身手践踏着四周的敌人,青色长剑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收割着黑衣人的脑袋。夸奇突然一声尖叫,他的身体悬浮到半空中,仿佛被禁锢了,脸上因痛苦而扭曲了,他痛苦的嘶吼着,做困兽之斗,从四周飘起的铁剑如同飞镖一般,将他贯穿,血液淌得到处都是,他如同陨石一般重重的跌落,掀起一阵巨大的尘雾。
亚蓝仿佛木偶一般被拉扯着,耳旁哭闹声,杀戳声,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黑色巨兽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吼叫。他们在父亲等人的誓死保护下,一直向着北边,逃了出来,远处那座熟悉的高大阁楼冒着滚滚浓烟,原先洁白的皎月都被染黑了。
后方黑衣人群依稀可见,手持着染血的冷兵,幽灵一般的奔跑着,追逐着他们的身影。
“亚蓝,你会好好的活着的,对吧?”邓维恩粗糙的手掌抚摸在亚蓝充满泪痕的脸庞上,亚蓝呆呆的看着邓维恩,口舌麻痹的说不出话语,只是一直盯着他的双眸,邓维恩突然笑了起来,他没有亚蓝想象中笑得那么难看,相反的,他笑的很激烈,笑得很很猖狂,犹如突然间绽放的花朵一般无比灿烂,只是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赤红的双眸,他重重的拍打着亚蓝的肩膀,在亚蓝的注目下,如同末世英豪一般,持着长戬,寒风掀起了他浸血的长袍猎猎作响,昏暗的背影刻着孤独的勇敢。
邓维恩的双眸淌着不知血还是泪的液体,他的手臂在颤抖,冬季的寒风如同刀片一般割裂在他的身上,胸膛那道伤口溢出的鲜血打湿了他的胸襟,他不停的颤抖着,心中不断的默念着:”不要怕,不要怕,即使我向着黑暗,烈日仍在我身后照耀,我不是懦夫,我是勇敢的侠客,我向着黑暗前进,向着毁灭前行,我一直在前进的道路上保护着爱我与我爱的亲人。”
就在黑衣人逼近他时,邓维恩怒吼了一声,仿佛苏醒了的斗志在烈火的猛烈与炽烈中疯狂的燃烧着,十几个黑衣人冲上前,剑气肆意挥舞着,黑夜里仿佛雷电一般的在闪烁与咆哮,如同炮弹一般轰响天际。他手持着长戬,不停挥动,长戬在他手上如同快速旋转的绞肉机一般,收割这来自黑暗中的恐惧,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创口,
“死我也要带走一个!!!”
他手持长戬,如同闪电一般冲向其中一人,长戬散发着悸人的锋芒,自下向上挥出一条完美的弧线,那人轻轻跃起,向后闪避,手中的短剑顺手甩出,贯穿了邓维恩的肩胛,邓维恩单膝跪地,沉重的长戬深深插入大地,口中是粘稠的血液。
“亚蓝,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他感觉自己的温度正在慢慢流逝,眼前是巨大的黑暗袭来,他累了,黑衣人将他围起,利剑劈开一道道红光,他在血液中结束掉自己的牵挂与疼痛。
母亲拖着亚蓝在黑暗中拼命的摸索着,向北逃亡。夜晚咆哮着的狭江却阻隔了他们的去路,母亲身体上的创口淌着粘稠的血液,亚蓝焦急的一直在打转,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南岸眺望着那似乎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北岸,泪水诠释了他的无助,恐惧占据了他整颗心脏。月影投下凄美的光线,四处的黑暗,远处被火舌吞噬的楼阁,身后的黑衣人舔着刀子上的血液,慢慢逼近。
“亚蓝,你会好好活下去的对吧?记得,不要回来!!!还有,我们一直都很爱你,胜过于爱我们自己。”
母亲显得异常慌乱,衣襟上满是鲜血,嘴角上是一抹凄凉的微笑。亚蓝看着她一头雾水,他只是下意识不停的流泪,不停地晃着脑袋。
“不要离开我”
这一切还得太快了,甚至于最后一句话,甚至于连再多看他们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失去了重心,他惊恐万分,双眼睁得大大的,双手下意识的探向母亲那伤心的脸庞,仿佛想在那最后一刻抓住自己所爱的人,是母亲亲手将他推入【狭江】。她的眼中是满满的泪花,噙着泪水,她含着微笑,呢喃着还想多说些什么,亚蓝再也听不见了,她手上持着寒泠的短刀,鲜血自她的腹部涌了出来,凄凉了他的双眼,亚蓝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巨大的冰冷浸灌,洪涛般的冲刷让他喘不过气,冰水呛入了他的喉咙,他仿佛轮船一般即将沉没在黑暗的尽头,四周陷入昏暗。
他的双眼紧闭,世界都沉浸在黑暗中,黑压压的令他喘不过气,四处是寒冷与无边黑暗,就当他的双眼朦胧,就在他即将沉睡下去时,他又仿佛被什么力量所拉扯而出,被抛起,然后接着坠入,他重重跌落了,耳边是巨大的激流声,后背是火辣辣的疼,肩臂摩擦在粗糙的岩石上,生猛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浑浑噩噩的想从这无边黑崖中醒过来,他拼了最后身上仅存的力气,浮出水面,如同受伤的海豚一般,缓缓挣扎着。终于爬上陆地,他寒冷,他觉得这只是一场梦,梦会在第二天苏醒,他卷缩在冰寒的岩石上,呕吐不已,他很累了,他需要休息,需要等待黎明的苏醒。
威严的父亲和叔伯们将他抛弃,然后在接住,如此反复,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开心的笑容,亚蓝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不是么。他的堂哥表哥们在大门前练武,挥洒着自己的汗水,炫耀自己的肌肉,然后夸奇朝着他走过来,笑得如同太阳一般炽烈,温暖,摸摸这他的脑袋,重复着对他说:
亚蓝的将来一定是一个有着帅气脸庞,魁梧的身材的将军。
然后脸上挂着狡诈而灿烂的笑容走向邓维恩,他们在阳光的温暖下,背靠着背,在周围淡淡的青草味中,笑的那么开心,笑得那么洒脱。
他的母亲和那群姨妈们端着美味可口的饭菜,巨大的诱惑散满整个房子。亚蓝的笑容在他们之间一一的闪过。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画面,他的父亲在鲜血中,口里仿佛还在说:
亚蓝,好好活下去,勇敢的,幸福的活着,代替那些爱你的人好好的活着。
他仿佛看到了夸奇,夸奇回眸对他笑一笑,然后向着被火吞噬的楼阁,然后炽烈的火焰将他灼伤,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伤口,他对着火焰怒吼,烈火如同猛兽一般将他吞噬。
他仿佛看到了邓维恩的背影,那勇敢的孤独,在寒风中染血的战袍猎猎作响,侧着半边脸,问他:
你会好好活下去的,不是吗?
亚蓝还没有说些什么,他的影子便消失在亚蓝的视野中。
他仿佛看见母亲那泪花,难过的微笑着,呢喃着,然后她的腹部浸满鲜血,她那口型仿佛在说
亚蓝,我要去找你的父亲了,你要好好的。
一连串的混杂梦境在亚蓝的脑袋中不停地翻阅着,仿佛是回忆的跑马灯,他的时光变得那么混杂,变的那么迷惘,他头疼的仿佛要爆掉了一般。他仿佛跌入了深不可测,永无止尽的黑暗。
第二天早晨他被旁边瀑布巨大的喧嚣声吵醒了,他在现实中做梦,在幻境中实现。
冰冷的空气,身上又湿又脏,他升起篿火,在旁边烤着火,烤着湿漉漉的衣服,他的眼神空旷而忧伤,肩膀是红红的刮痕伤。他赤裸着身子,双臂缠着双膝,仿佛一具躯壳一般,他哭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泪干了,嗓子哑了,直到肚子饿了,他被迫在荒野中追逐野兔,他被迫吃着被自己烤焦了了食物,他被迫在夜晚承受着寒冷,被迫在空旷的环境中寂寞而孤独的活着,他开始要学会在寒冷中生存下去,他要努力的让自己的肩膀强壮起来。
他的家人都死掉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变得如此孤独,再也没有人疼爱他了,再也没有人保护他了。